十五

  算了算，沈予凡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月時間沒有逛街購物，幾乎每天都是兩點一線上下班，偶爾去幼兒園接沈俊偉。所以今天既然有這樣的興致，沈予凡也就放縱自己下班接了沈俊偉，再到附近的金龍大廈去轉轉。

  沈予凡在地下停車場停好她的摩托車，這才牽著沈俊偉的小手準備一起乘電梯上一樓的商場去轉轉，即便她不打算買什麼，也可以給這小傢伙買點好吃的。

  「姑姑今天又要買禮物嗎？」小傢伙邊走邊問沈予凡。

  「是啊，今天姑姑又要買禮物了。」

  「是給上次的叔叔買嗎？」小傢伙想了想才問。

  沈予凡的腳步因沈俊偉的話而停下來，她彎腰摸摸沈俊偉可愛的腦袋瓜子，「上次哪個叔叔呀？」沈予凡真有點猜不出他說的是哪位叔叔了。

  「我們上次去燒烤的那個叔叔，那次姨姨她們也有去的。」小傢伙以為沈予凡完全沒印象了，所以還在努力幫她「恢復記憶」。

  「哦，我想起來了，那次你還開著明明的小汽車是吧！」原來他說的是方少凌。

  「是啊是啊！」沈予凡不過是「猜對」了答案，這也能讓小傢伙樂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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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是上次那個叔叔哦！」沈予凡順著沈俊偉的目光看去，是的，確實是方少凌，還有一名長發女子，頭髮很長，還燙了大波浪。從沈予凡這個角度看去，方少凌正和對方在拉拉扯扯。

  「你放手，我們不可能複合的，你走吧！」是方少凌的聲音，頭一回聽他這麼大聲地說話，沈予凡吃了一驚。

  「不，少凌，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相信我！」長發女子拉著方少凌的手。

  方少凌使勁掙開長發女子的手，看著她，說：「不論你和他是什麼樣的關係，我都已經不愛你了，我已經有女朋友，我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再來找我，我不希望發生任何讓我女朋友誤會的事。」

  長發女子哭了，話也說得斷斷續續，「少凌，為什麼，我們曾經那麼相愛，為什麼要分手？我真的很愛你！」

  沈予凡有一種窺見了別人隱私的尷尬，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那麼她就不會像木頭一樣呆愣在這裡。她必須在被方少凌發現之前離開。

  「俊俊，我們走吧！」沈予凡牽著沈俊偉的手轉身離開。

  「予凡，」走了幾步，身後傳來方少凌的聲音，沈予凡裝作沒聽見，加快腳步向電梯方向走去。

  「姑姑，那個叔叔是在叫我們嗎？」沈俊偉抬頭問沈予凡。

  「應該不是，」沈予凡簡單地回答，同時不減腳下速度。

  沈予凡感覺方少凌在他們身後追了上來。

  果然，方少凌一下子跑到了她面前。沈予凡回頭看了那名長發女子一眼，沒有錯過她的淚水，也沒有錯過那一絲恨意。是的，沈予凡確定那是恨，可她卻沒想到那恨竟是針對自己，而非方少凌。

  沈予凡不敢正視方少凌，眼神也躲躲閃閃的。

  「你是俊俊嗎？什麼時候去我們家玩，明明他想你了。」方少凌摸摸沈俊偉的臉。

  「叔叔，你剛才是在和那個姐姐在吵架嗎？」童言無忌，沈俊偉無心的一句話卻像引爆了一個定時炸彈，沈予凡和方少凌都沉默了。

  「你們要去哪裡？」方少凌沒有直接回答沈俊偉的問題，只是輕輕地拍拍沈俊偉的臉蛋。

  「姑姑要和我去買禮物給你。」沈予凡當時真的要暈了，因為方少凌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不……我是準備給俊俊買些吃的，」沈予凡感覺自己臉上辣辣的。

  「俊俊，叔叔給你買玩具好嗎？」方少凌的這個提議讓沈予凡有瞬間困惑。

  買禮物給俊俊？為什麼？

  「好啊好啊！」沈俊偉蹦蹦跳跳的，還高興得拍起手掌，不一會兒，他又看著沈予凡：「姑姑，叔叔說送我玩具……」言下之意算是在徵詢她的意見囉？

  沈予凡真拿這小傢伙沒辦法，心裡想著別人送他玩具，但又擔心她不高興他隨便接受別人給的東西。

  「好，先謝謝方叔叔！」

  「謝謝方叔叔！」沈俊偉看著方少凌，大眼睛裡毫不掩飾心中的興奮與激動。

  「來，我們走吧！」方少凌主動牽著沈俊偉的手，走在前頭。沈予凡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跟了上去。

  「俊俊喜歡什麼樣的玩具？」方少凌主動幫沈俊偉挑選，還徵詢他意見。

  小傢伙的眼光就像掃描儀一樣橫掃一遍，然後指著一輛兒童汽車，「我想要那輛車。」

  沈予凡當時差點沒停止呼吸，那樣的玩具車一定很貴吧！

  「好啊！來，我們試試看！」沈予凡還沒反應過來，方少凌已經帶著沈俊偉去試車。

  那輛兒童汽車真的很精緻，沈予凡也挺喜歡，但她看了一下價格，988元！沈予凡嚇了一跳。

  沈俊偉正坐在車上開心地笑著，沈予凡也不想讓他掃興，但他都快四歲了，現在買這樣的車回去，估計很快就用不上了。沈予凡正想著，這時沈俊偉把車開到她面前。

  「姑姑，好看嗎？」那天真無邪的笑臉讓沈予凡不忍心。

  

  「俊俊，」沈予凡還是開口了，「這車是很好看，但俊俊有沒有想過，俊俊漸漸地長大長高，這車恐怕很快就不能用了，那豈不是很浪費？」

  沈俊偉的笑容慢慢消失，沈予凡感覺自己像個劊子手，扼殺了一個天真小孩最單純的願望。

  「所以俊俊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買點耐用的東西，至少也能用一兩年的東西？」沈予凡故技重施，在方少凌面前上演小紅帽與大灰狼的故事。

  沈俊偉沒有直接回答沈予凡，而是環視了玩具店一周，然後指著那只比他人兒還大的咖啡貓，問她：「那我……要那個……那個可以嗎？」

  沈予凡失笑，「那是咖啡貓，姑姑小時候也很喜歡咖啡貓，」沈予凡看了看方少凌，然後再對沈俊偉說：「那我們就買那個囉？」

  沈予凡當時心想，咖啡貓肯定比那車便宜不少，事實證明她猜對了，打了折才兩百多。錢必須省著花，而她更沒想過讓方少凌買單。因為假如真由他買了單，那欠他人情的不是俊俊，是她。無功不受祿，沈予凡不想欠別人的人情，更何況他們是那樣普通的關係，還不知道算不算朋友呢！

  買了東西之後，他們又回停車場取車。事實上，最後還是方少凌買的單，他好像早就猜到沈予凡沒打算讓他買單一樣，在買單的前一刻故意支開沈予凡，說東西他先拿著，讓她去幫他拿幾罐啤酒，她回到收銀台發現他們已經買單，正站在收銀台外向她招手。

  「俊俊今天開心嗎？」方少凌摟著沈俊偉。

  「開心！謝謝方叔叔送我咖啡貓！」小傢伙還挺懂事的嘛，那麼開心的時刻也不忘向方少凌道謝。

  「俊俊，我們該回家了，」沈予凡看著他們倆，「跟方叔叔說再見！」

  「方叔叔，我們要回家了，再見！」沈俊偉向方少凌揮揮手，然後走向沈予凡。

  「好，有空了就讓你姑姑帶你到方叔叔家和明明一起玩！」

  沈予凡和沈俊偉都已坐上了摩托車，正要啟動，卻被方少凌喊住了。「予凡，」沈予凡回頭看著他，然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改天有空一起吃個飯吧！我……我們聊聊。」此時的方少凌是矛盾的，他的欲言又止就是最好的說明。

  沈予凡腦海里馬上又浮現那位長發女子帶淚的臉，想開口拒絕，可最後還是順應了他的意思。「好。」

  社交嘛，也就不過如此，這一刻他開口邀約，說不準明天就忘了，何須當真！

  方少凌似乎鬆了一口氣。「路上小心！俊俊再見！」

  「你也要小心開車！拜拜！」沈予凡感覺自己和方少凌的距離似乎一下子近了，近到她連直接拒絕方少凌都感到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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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