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昨晚方少凌送沈予凡回家之後，她還好好的，也沒覺得身體有不適，不料，隔天睡醒之後，她才睜開雙眼便感覺天旋地轉，頭暈得躺在床上無法翻身，更勿論站起來，難怪半夜踢被子。

  沈予凡摸摸自己的前額，很燙手，體溫高得像是她整個人快要燒起來一樣。幸好今天是周末，她休息，否則恐怕是要請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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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予凡用盡力氣困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穩了穩腳步，再慢慢打開房門，用她最大的音量喊：「媽，媽……媽……」無奈，發著燒的她音量再大也有限，而回答她的是一室空寂。溫玉潔大概出門了，沈予凡只好接受目前只有她一個人在家的事實。

  頭燒得很難受，沈予凡拿起手機就直接撥了周蘭英的號碼，因為幾個朋友當中就周蘭英住得離沈予凡家近一些，無奈周蘭英手機竟關機了。

  沈予凡無奈之下又撥通了沈愛玲的手機，這回手機很快就被接通。

  「予凡，今天休息有沒有去哪兒玩呀？」沈愛玲快樂的聲音感染了沈予凡，可她還是提不起勁。

  「愛玲，我可能……發燒了，但我媽不在……家，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說了才這麼幾句話沈予凡已感覺累得喘不過氣，深深呼吸一下，「你方便陪我……去醫院麼？」

  「行行行，反正我今天休息也沒什麼特別的安排，」這下沈愛玲也急了，連忙交代，「你先躺著別動，我到你家打你手機，你從露台給我扔鑰匙下來開門就好了，你躺好了啊！」

  半個小時後，沈予凡的手機響了，她心想：愛玲這麼快到了？於是按了接聽鍵。

  「予凡，我現在到你家了，你把鑰匙從窗口扔下來吧！」

  沈予凡在房間裡聽到門開了又關的聲音，然後是敲門的聲音，接著沈愛玲探頭進來。

  「予凡，」沈愛玲將手覆在沈予凡的前額上，「怎麼這麼燙啊！來，我陪你去看醫生。」沈愛玲轉過頭對著房外喊：「少凌，進來幫我扶予凡下樓！」

  都已燒糊塗了的沈予凡聽見「少凌」兩個字，吃了一驚，想開口問沈愛玲怎麼把方少凌也帶來。但她真的太累了，眼皮撐不開，也就由著沈愛玲幫她套上外套，再由他們將自己扶上車。

  一路上沈予凡都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方少凌開車，沈愛玲在后座抱著沈予凡。

  他們到達位於市中心的人民醫院，方少凌扶沈予凡在椅子上坐好，沈愛玲幫她掛了急診。探完了體溫，沈予凡就被方少凌扶著進入輸液室打點滴。

  沈予凡從小就害怕打針，幾乎每回打針都必定哭，所以當護士手中蘸了酒精的棉簽碰到她手碗時，她已緊張得開始發抖。

  「別害怕，沒事的，」方少凌大概感覺到趴在他胸前的沈予凡在微微發抖，所以那隻繞到她背後摟著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沈予凡奇蹟般地放鬆了一些，但下一秒手腕傳來像被蚊子叮了那樣細小的疼痛還是讓她抖得更厲害些。

  她統終究還是累得趴在方少凌身上睡著了，打完點滴已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情，才剛醒，就聽見沈愛玲講電話的聲音。

  「……溫阿姨，不用擔心的，我們一會兒就回去……好的，拜拜！」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予凡，予凡……」半睡半醒的沈予凡聽見沈愛玲喚著自己的名字，於是努力睜開雙眼，「溫阿姨剛剛打你電話，我幫你接了，來，藥水都打完了，我們回去吧！」

  打完點滴的沈予凡雖然還是很累，但明顯比早上的情況好了些。在沈愛玲的攙扶下，沈予凡走出了輸液室。

  他們在車上遠遠就看見溫玉潔一直在張望，眼裡滿是擔心。沈予凡從小就不怎麼生病，可是每回一病就是大病一場，沒個三五天都恢復不過來。而每次一生病，總少不了要媽媽為她擔心為她忙這忙那的。

  「予凡，好點了嗎？」溫玉潔用手摸摸沈予凡的前額，「哎喲……來，快進屋。」溫玉潔幫忙把沈予凡扶回房間。

  躺在床上的沈予凡累得閉著眼睛，眼皮沉重得耷拉下來。只聽見溫玉潔在房門外向他們道謝！

  「方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予凡又給你添麻煩了。」

  「伯母您太客氣了。」

  「愛玲，謝謝，真多虧你了！」

  

  「溫阿姨您太客氣了。」

  沈予凡感覺有人來到自己的床邊，「予凡，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一些再打電話給你。」是愛玲，她這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對沈予凡，沈愛玲總是這麼體貼。

  「伯母，讓予凡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了。」方少凌向溫玉潔告辭。

  「好好好……」接著沈予凡就聽見三人下樓的腳步聲。

  昏睡中的沈予凡朦朦朧朧地想起那一幕，打完點滴，她在方少凌的懷中醒來，他的懷抱竟讓她覺得好溫暖，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她睡著了，又醒了，仿佛那一刻時間停止了流動，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了，她飄忽不定的心就像浮萍找到了可以停靠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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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