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從了我吧

2025-01-26 13:15:01 作者: 奈妳

  晚膳的時辰到了,花流雲寢房外間支起了一張中等大小的實木圓桌,熱香裊裊的美味佳肴一盤一盤地被丫鬟小心翼翼地置放上去,五顏六色,小巧玲瓏,樣數繁多,呈現出一個漂亮的大排場。

  閒詩被周泰請進來的時候,望見桌上的陣勢,著實嚇了一跳,就她跟花流雲兩人,吃得掉嗎?恐怕每樣菜吃一口就已經飽了。

  不過,這或許就是有錢人家的奢侈。

  

  花流雲自從受傷之後,除了必要的大小解,並沒有下過床,吃飯喝藥都是坐在床上,今日是他生辰,看來他是準備坐到桌邊吃了。

  閒詩走到花流雲床邊,朝著他伸出雙手,問道,「我扶你過去吧?」

  花流雲先將雙手一一放在閒詩的手上,身姿卻沒有動彈,以懷疑的口吻,調侃道,「娘子,你力氣夠大嗎?為夫我很重的。」

  閒詩只當他是跟自己開玩笑,並不知他的腿傷嚴重程度,靠一兩個人攙扶根本是不夠的。

  「再多一個周泰還不夠?」

  花流雲抓緊了閒詩嬌嫩的雙手,在掌心裡捏了捏,盯著她笑道,「要不娘子背我過去?這是最好的辦法。」

  閒詩為難地蹙了蹙眉,若是背得動,她當然願意背他,但這種自不量力的事她可逞不了能。

  不等閒詩出聲,花流雲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的雙手,道,「麻煩娘子出去迴避一下。」

  迴避?

  閒詩疑惑地看著他身上嶄新的衣裳,聽說是他今日一早便要求換上的生辰壽服,莫非他又要換?

  不過,她並沒有將疑惑問出口,而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緊接著,寢房裡的丫鬟也被周泰喚了出去,只剩下花流雲與周泰兩人。

  在周泰的幫助下,花流雲趴到他的背上,由他背著自己坐到了桌旁。

  繼而,花流雲讓周泰拿來鏡子站在面前,對著鏡子擦去臉上的汗珠,待喘息變得緩和,臉色也恢復正常,這才讓周泰去開門。

  他是一個注重外觀的人,尤其是注重自己的外觀,過去他也注重別人對自己外觀的認可,但如今,他只注重閒詩對自己外觀的認可。

  是以,在他必須產生狼狽之態的時候,他不希望被閒詩看見,不管她會不會在意,會不會心疼,他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

  閒詩再次踏進寢房時,周泰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地關上。

  見花流雲還是一身原來的衣裳,閒詩挑了挑眉,不禁十分奇怪,這人沒換衣裳,把門關起來讓她迴避幹什麼?

  花流雲學著閒詩的樣子也挑了挑眉,「娘子,該不會又懷疑為夫我剛才在小解吧?」

  不由地,閒詩也想到了兩人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她還沒見到花流雲的面,便跟周泰調侃他是不是小解去了,留下了一屋子的尿騷味,為此,花流雲還隨口作了打油詩來諷刺她,而她也不示弱……

  如今,那時的回憶卻成了美好的回憶,只覺得好笑又有趣。

  閒詩抿了抿唇,笑道,「你還記恨著呢?我不是故意的,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

  花流雲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來身邊坐下,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故意吸引我注意,如今也明白你不是那種人。可能是老天讓你那麼說的。」

  閒詩聽得有些窘迫,他這意思豈不是說他們的姻緣是老天註定的?

  「吃飯吧。」

  花流雲拿起筷子,卻沒有動筷,而是朝著閒詩滿臉期待地望來,「娘子,午膳時說過的話可否再說一遍?不然吃不下。」

  閒詩臉頰一紅,她自然知道他想聽什麼話,若是只說生辰快樂四個字,讓她再說一百遍都沒問題,但他想要的偏偏是再加上夫君兩字。

  這著實讓她覺得不好意思與為難。

  而且,若是滿足了他的要求,他倒是有胃口了,可她卻恐怕要倒了胃口。

  閒詩執起筷子,看著眼前的一盤菜餚道,「好話不說第二次,還是別說了吧?」

  「不行。」花流雲竟像個孩子般委屈地癟了癟嘴,「好話百聽不厭,娘子你就從了我吧?」

  從了我吧?

  閒詩只覺天雷滾滾,怎麼感覺她變成了青:樓的姑娘,而他成了逛青:樓的大爺?

  若是她從了他這一次,待會他會不會又要她從了其他更過分的事?

  閒詩沒好氣道,「你再不吃,我也不吃了,我爹還在家裡等著我呢。」

  她以為花流雲不知道她晚上必須回景府睡,是以一直告訴他這個實情,但又怕說出來會令不高興,敗壞了他生辰的興致。

  誰知,花流雲聞言,竟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她晚上不會住在花家似的,立即妥協道,「好,娘子不說,為夫代你來說。」

  乾咳了兩聲,花流雲讓自己的嗓子變得尖細,陰陽怪氣道,「夫君,我親愛的夫君,生辰快樂,我愛你。」

  閒詩渾身一僵,心裡尷尬不已,這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麼厚臉皮?非得當著她的面將他的期待說出來?這不是讓她心裡更加難受嗎?

  索性裝作沒聽見,閒詩即便沒什麼胃口,還是隨便夾菜,低著頭默默吃了起來。

  這一頓飯,吃得有些漫長,閒詩幾乎不說話,只是偶爾無奈地應和一聲,而花流雲除了飯菜在嘴裡的時候沒有說話,其他間隙都在說話。

  他說他第一次過生辰的時候是何情景,說他最喜歡吃的食物有哪些,說他最討厭的人事是什麼,事無巨細,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滔滔不絕。

  仿佛,他的心已經向閒詩完全敞開,可以將他那些往事一一講給她聽,讓她知曉來龍去脈,只要她想知道,他知無不言。

  

  當然,他也會問閒詩一些問題,譬如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閒詩沒有他那麼高的興致與熱情,每次都是儘可能簡單地回答,或者乾脆說不知道。

  對於閒詩有些冷淡的反應,花流雲像是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在竭盡全力地逗她開心,希望她的臉上能露出多一些的笑容。

  閒詩也想讓他的生辰過得快樂一些,也在努力地擠出笑容,但她的心卻一點兒也不快樂,以致於笑容很是牽強。

  晚膳結束後,桌上餐盤收盡,代之以裊裊清茶,花流雲這次沒有讓閒詩餵藥,而是將藥水一口一口地當茶水喝。

  等花流雲面前的藥碗見了底,閒詩望了眼窗外已經暗沉下來的天色,站起身道,「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

  花流雲面色無波,卻定定凝視著她,嘴上則質疑道,「這裡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去哪兒?」

  閒詩一怔,隨即便有些後悔自己說錯了話,她該說要回景府,而不該說要回去,因為如今她還是花流雲的妻子,按道理是應該住在夫家的。

  不等閒詩開口,花流雲笑了笑道,「哦,我知道娘子說錯了,娘子是要回娘家,是不是?」

  閒詩有些難為情地沒有點頭,花流雲又道,「回去吧,明日再見。」

  「你好好休息。」閒詩正準備轉身離開,望著花流雲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便關心道,「要我扶你上床嗎?」

  花流雲笑著搖了搖頭,「我還想再坐一會兒。」

  閒詩也不勉強,想著他這幾日可能是躺膩了,便想多坐一會兒。

  閒詩剛轉身走了一步,花流雲突然出聲叫住她道,「娘子,差點忘了,我有禮物送你,你能不能過來接收一下?」

  禮物一事不提也就罷了,她也就厚著臉皮當忘記了,過去了,可他一旦提起,她便十分尷尬。

  這世上沒有像她這種無情的妻子了吧?明知自己的丈夫過生辰,非但沒有親自替他做碗長壽麵,竟然連一點禮物都沒有送,只扭扭捏捏地跟他說了句生辰快樂,真是既小氣又小心眼。

  閒詩不好意思地轉過身,輕聲嘀咕道,「該我送你禮物的,你不需要送我禮物。」

  她正躊躇著要不要問他想不想要禮物,若是想要,她改日補上時,花流雲眸光灼熱地望著她道,「你就是我今年生辰所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我打算送的只是回禮而已。」

  這話跟小芬說得一模一樣,雖然是第二次聽到,但閒詩心裡也極不平靜。

  當一個男人說她這個人是他在生辰時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並且只和她一個人度過生辰,她的心不得不動容。

  若非他用了心,哪能說出如此感人的話?

  閒詩咬了咬唇,一臉窘迫道,「哪有你這樣的?」

  其實她想接著說不要他的回禮,但是此刻他望著自己的眸光那般殷切,狠心的話到了嘴邊,全都生生咽了下去。

  花流雲朝著閒詩伸出一隻手,因為還夠不著她,便勾了勾手指頭道,「娘子,過來。」

  閒詩猶豫片刻,終是朝著他走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帶,兩人輕輕地依靠著,幾乎沒有了距離。

  花流雲雙手一一握住閒詩的,與站著的她面對面,一臉認真地笑道,「娘子,我想送的回禮很簡單,只是一個吻。閉上眼睛,將身子蹲下,我馬上送出,絕無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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