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陪睡含義

2025-01-26 13:14:59 作者: 奈妳

  閒詩不禁翻了個白眼,這男人方才還嫌藥水太苦,這會兒卻說藥水太甜?

  

  一聽就是假話,大假話!

  待閒詩第二勺藥水餵下去,花流雲又嘖嘖稱讚起來,「哎,真香。」

  閒詩真想問他一聲,是不是這幾日整天躺在床上睡糊塗了,黑的也能說成是白的?

  當然,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第三勺藥水下嘴,花流雲又一次稱讚起來,「好喝。」

  閒詩聽得有些麻木,繼續將第四勺藥水餵到他嘴邊,心裡則暗忖著,看你還能想出什麼虛假的詞出來雷人?

  於是,花流雲不失所望地讚嘆道,「好美。」

  接下來:「好鮮。」

  「好棒。」

  「真純。」

  「不錯。」

  「上等。」

  ……

  閒詩聽得耳朵快要起了繭子,他似乎仍有源源不斷的形容詞可以拋出來讚嘆。

  幸虧,一碗藥水的量有限,他腹中的那些詞語終於暫時沒了用武之地。

  當最後一勺藥水喝盡,花流雲的總結詞是為:「得娘子如此,喝一輩子的藥也值得。」

  閒詩並不知景東柘已經來找過花流雲,告訴他兩人的夫妻關係必定要做了斷的事,是以面對如此憧憬未來的花流雲,閒詩自然不忍心打擊他。

  一邊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沾著藥水的唇角,一邊略帶譏諷地調侃道,「假話說多了,小心被老天懲罰。」

  「怕什麼?」花流雲眉眼帶笑,竟一臉得意道,「有娘子在,喝再多的藥也不怕,是吧?」

  閒詩正準備將藥碗放到餐盤上,花流雲一把抓住她空置的一隻手道,「娘子,陪我睡一會兒可好?」

  對此,閒詩的理解是,花流雲在床上睡,她坐在床邊看著他,是為陪著。

  於是,她爽快地點了點頭,等著他躺下去。

  可是,花流雲卻沒有動,而是一臉期待地看著閒詩道,「娘子還不上來?莫非想睡外邊?這可不行,男人自當保護女人,不能讓女人有滾下床的風險。」

  閒詩頓時漲紅了臉,明白了陪睡的含義。

  搖了搖頭,閒詩強忍著沒有將手從他溫暖的大手裡抽出,道,「我已經睡飽了,睡意全無,你睡吧,我就坐在這兒陪著你。」

  聞言,花流雲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這失望之色轉瞬即逝,代之以一臉燦爛的笑容,道,「也好,但我不醒,娘子不可以離開。」

  閒詩點了點頭,心裡則想著,等你睡死了,我馬上出去走走。

  花流雲面色滿足地緩緩躺下,在閒詩的幫襯下蓋好了被子。

  「娘子,有一種情況你可以暫時離開一會兒。」

  說完,花流雲竟閉上了眼睛。

  這男人,話明明沒有說完,卻不管自己了?閒詩沒忍住問道,「什麼情況?」

  花流雲仍舊閉著眼睛,但嘴角卻大大地往上勾起,直到勾無可勾時,才道,「人有三急的時候。」

  閒詩又好氣又好笑,以沉默回應了他。

  方才花流雲喝下的湯藥亦有助眠的功效,花流雲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像是已經睡熟。

  一般人睡著後全身皆會放鬆,但花流雲明明睡著了,但握著閒詩手的力道卻沒有半分放鬆,雖沒有增加,卻半分沒有減少。

  閒詩小心翼翼地試了好幾次,不敢用力太大,生怕吵醒了花流雲,被他說自己食言。

  結果,她全都失敗了。

  閒詩頗為浮躁的心突然冷靜下來,決定等一刻鐘再將手抽出,那時花流雲應該已經睡得很熟很熟。

  一動不動地坐在床畔,閒詩將眸光定定地落在了花流雲的俊臉上,一時間思緒萬千。

  這個俊逸的男人,第一次見他,雖沒有對他一見鍾情,卻也有極大的好感,閒詩從來都沒有想到,他會帶給她一個又一個的驚。

  譬如他選擇了沒有抹過脂粉的她為妻,譬如他丟下一番冷酷的話便留她一人獨守空房,又譬如他答應她收心養性跟她好好過日子,譬如他說只有吻她的時候最美,譬如他明知她有險卻不願事先扼殺……

  若那些驚全是驚喜,此刻她心裡恐怕已經裝下了他,但那些驚中,起碼有一半以上是打擊,讓她每當想起,甚至不寒而慄。

  嫁給他,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但閒詩卻覺得很漫長很漫長,像是彼此間經歷了許許多多。

  但事實上,作為夫妻,兩人之間該經歷的都沒有經歷,她還是清白之身,他們還不是真正的夫妻。

  放下藥碗,閒詩空置的手朝著花流雲的臉上觸去,小心翼翼地撫他的額、他的眉、他的鼻、他的臉……

  花流雲確實是睡熟了,居然連這樣撫他的臉都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閒詩料定他也聽不見自己說話,情不自禁地輕聲說道,「花流雲,自從嫁給你之後,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真心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是一個知足常樂的人,只要你對我,相信我,陪伴我,我便會將整顆心放在你身上。」

  「只可惜,你錯過了最佳的時期。若是你沒有冷落我七天,或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雖然我變成了景家人,有景家做靠山,但哪個女人都不喜歡自己一嫁再嫁。你不要怪我爹,我哥,是我心胸狹隘,不夠豁達,是以才會狠心地不願意再與你將就下去,對不起。」

  「你不需要原諒我,我也不會原諒你,你我就這樣扯平吧。」最後一個字落下,閒詩一個狠心狠力,輕鬆就將自己的手從花流雲的手中抽出。

  花流雲仍舊保持著熟睡的姿態,對於她的話,她的動作似乎一無所知。

  閒詩替他整了整被褥,端著餐盤輕手輕腳地朝著寢房外走去。

  待關門聲輕輕地響起,躺在床上的花流雲驀地睜開了眼睛,黑眸里一片清明。

  一瞬間,黑眸邊角,淌出兩滴晶瑩的淚水,無聲無息。

  

  閒詩正打算將藥碗拿去親自清洗,小芬便迎上來接了過去,笑呵呵道,「少奶奶,你知道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嗎?」

  搖了搖頭,閒詩微笑著問道,「什麼好日子?」

  小芬神秘兮兮道,「今日是少爺的生辰。」

  閒詩一怔,便又聽小芬繼續道,「往年,少爺生辰的時候,早膳會跟老爺夫人一起吃長壽麵,午膳與晚膳則會出去與朋友們一起慶賀。但今天有了少奶奶,且少爺腿腳不便,是以慶賀的方式大不一樣。」

  心中沉了沉,閒詩問道,「怎麼不一樣了?」

  小芬笑呵呵地回答,「早膳的時候,少爺已經跟老爺夫人吃過長壽麵了,因為早膳的時候少奶奶不在,少爺便要求,午膳再跟少奶奶一起吃一個長壽麵,晚膳呢,跟少奶奶吃一個只有兩人的小壽筵。」

  頓了頓,小芬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道,「少奶奶,告訴你一個秘密,少爺好像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閒詩有些哭笑不得道,「亂講,今日又不是我的生辰,怎麼會送我禮物?」

  小芬一臉肯定道,「我也是這樣問少爺的,可是少爺說,少奶奶就是今天他生辰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是以,他理應準備回禮。」

  閒詩聽得渾身不自在了,微紅著臉,笑容僵硬。

  雖然她沒有親口聽花流雲說這番話,但她感覺得出來,這齣自於花流雲真心,他很高興她能夠及時回來,陪著他度過生辰。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生辰,閒詩明白自己理應送給他禮物之類,但是,想到兩人即將斷絕的夫妻關係,她便毅然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如,就順他的意思,厚顏無恥地將自己的陪伴作為送給他的禮物吧。

  想了想,閒詩去了花流雲的書房,寫了一封簡單的信,讓景府跟來的侍衛將信送去給景裕。

  信里的意思很簡單,今日是花流雲的生辰,她要陪著他吃了晚膳之後,再回去。

  對此,閒詩內疚不已,那個送信侍衛的身影早就不見,但她還是呆呆地瞪著他離開的方向發呆。

  畢竟她對景裕食了言。

  她還清楚地記得,早上離開前,景裕那殷切的眸光。

  雖然她已經在信中道了歉,但仍覺得遠遠不夠。

  在她心目中,景裕的重要性自然要勝過花流雲,只是,出於各種原因,她希望在最後的日子裡,盡心盡力地做好他的妻子,除了有些事不能應允,其他的事她能滿足就滿足。

  午膳時,閒詩第一次在寢房裡陪著花流雲吃長壽麵,雖然只有兩碗面,但面里的材料卻極為豐富。

  滋味香醇的大骨湯做底,配有上好的食材,顏色漂亮不說,味道也很是鮮美。

  閒詩吃著吃著,終於抬起頭,將壓抑在心裡的祝福說了出來,「生辰快樂。」

  花流雲原先正低著頭在喝麵湯,聽見閒詩這句祝詞,卻半天沒有抬起頭來。

  閒詩以為他沒聽見,便又說了一聲,「生辰快樂。」

  花流雲這才緩緩抬起頭來,卻一臉裝傻道,「娘子這是在對誰說?」

  這房間裡就他們兩人,還能對誰說?

  閒詩撅了撅嘴道,「你呀。」

  花流雲卻邪笑道,「娘子,祝賀某人的時候,該加上稱謂,請重新來過,前面加上合適的稱謂,哦,你該叫我夫君,對吧?」

  看在他是壽星的份上,閒詩抿了抿唇,聲音如蚊子叫道,「夫君,生辰快樂。」

  聞言,花流雲開心地朗聲大笑,仿佛從來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祝福。

  閒詩的心卻在他的顧盼神飛中不斷地下沉又下沉,對方才還覺得津津有味的麵食也瞬間失去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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