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藥水好甜
2025-01-26 13:14:56
作者: 奈妳
閒詩還沒下馬車,便遠遠地看見閒燕在花家大門口東張西望,顯然是在等她。
這個傻丫頭!
下了馬車,閒詩沒有立即進門,而是拉著閒燕走到附近的一棵大樹下,興奮地將她是景裕親生女兒的事告訴了閒燕。
閒燕心裡自然是為閒詩感到高興的,卻故意耷拉下臉道,「這樣一來,我跟姐姐豈不是沒有任何關係了?」
閒詩攬著她的肩膀道,「無論我們的親生爹娘是誰,我們永遠是相親相愛的姐妹。」
閒燕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道,「嗯,以後借姐姐的光,我也不怕被人欺負了。」
閒詩點了點頭,望著遠方憧憬未來道,「等你十四歲,我便請我爹我哥為你找一個如意郎君,包你滿意。」
聞言,閒燕做了一個鬼臉,羞紅了臉道,「這就免了,如意郎君我要自己找。」
「我的意思是,讓我爹我哥為你提供優異的男兒資源,你從中選擇,跟你自己找沒什麼區別。」
閒燕卻倔強地搖了搖頭,「不要就是不要,別人供給的資源違背天意,還是交給老天安排為好。」
閒詩打趣道,「燕兒,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人了?以前你不是說過,天意是個屁?」
「那是我年紀小不懂事,我心裡沒人,若是有人,早就告訴姐姐你了。」
就在這時,周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道,「少奶奶,燕小姐,少爺喝藥的時辰快到了。」
閒詩瞭然道,「你先過去,我們馬上進去。」
待周泰離開,閒詩握住閒燕的手道,「你要現在回家,還是晚點?若是現在回家,馬車可以直接送你回去。」
閒燕撅嘴道,「姐姐怎麼趕人呢?我不想離開姐姐。」
閒詩微笑道,「從今天開始,由我親自來餵他喝藥,直到他腿傷痊癒,算是最後報答他當初在那麼多姑娘間,獨獨選擇了我。但我晚上不能住在花家,必須回景府。」
閒燕臉上的笑容乍然消失,一臉凝重道,「姐姐果然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姐夫了,如今有了景府做靠山,姐姐完全不必擔心和離不成,就是要你做大承國休夫第一人,也不是不可能。」
閒詩望著閒燕沮喪的神情,有些困惑不解道,「記得那時你陪我來花家小住,還勸我合則合,不合則分,如今我十分捨得,怎麼你卻不捨得了?」
閒燕望著樹梢的頂部,惆悵道,「我是替你捨不得姐夫,你們那般相配,本可以恩恩愛愛到白天,就因為一個討厭的花流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真可惜。」
「花流芳確實是罪魁禍首,但花流雲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閒詩看到周泰還在大門口探頭探腦,嘆一口氣道,「孰對孰錯,如今已經不是計較的時候,以前不知道自己還有親爹親哥,做許多事都束手束腳、畏首畏尾,如今有了堅強的依靠,我只求一身輕鬆,不要再勉強任何。」
閒燕沉默片刻,突然央求道,「姐姐,你能不能跟你爹撒撒嬌,讓你繼續住在花家?那樣,我就能陪著你一起住在花家了。」
閒詩想當然地以為閒燕這是不想與自己分開,笑道,「從今以後,只要你願意,我去哪兒,你就可以跟著去哪兒,若我回景府,你便跟著我回景府,我爹我哥待人都極好,不會給你臉色瞧,在你出嫁之前,你一直住在景府都沒問題。」
「謝謝姐姐美意,可姐姐誤會了,我希望你住在花家,是想繼續照顧姐夫,即便不需要再讓我餵藥,但燉藥、洗碗、談天,我都行的。」
閒詩沉下臉道,「燕兒,花流雲最初確實對我有恩,但他這次腿斷,雖然與我也有間接的關係,但並非我的責任,我不欠他,你無須幫我歸還。」
閒燕紅著臉道,「姐姐又誤會了,我只是可憐姐夫,就這麼被姐姐拋棄了。」
閒詩沒好氣道,「原來在你心裡,我是大惡人,花流雲是大可憐蟲。燕兒,你還小,等再過幾年,你或許就會明白,我與他分開,對他對我都好。現在,你是要跟我進去還是回家?」
閒燕咬著唇,猶豫半天,最終以極低的聲音悶悶道,「回家。」
閒詩抱了抱閒燕,讓駕馬車的侍衛將閒燕送回閒氏酒坊,一直目送馬車消失才轉過身。
閒燕的小心思她不會全懂,但畢竟與她生活了那麼多年,閒詩還是可以通過她的言行舉止,猜測出一些她並不願意相信的事。
譬如,她懷疑閒燕喜歡上了花流雲,但礙於她已經與花流雲結為夫妻,便默默地將那份喜歡埋在了心底,選擇了祝福,甚至千方百計地促他們和好與美滿。
同時,她也忍不住地想見到花流雲,想在他腿斷的時候力所能及地照顧他,一方面恐是出於私心的關懷,另一方面則是為了促成他們和好,避免和離。
當然,這全是閒詩的猜測,並不一定是事實,也許只是她多心亂想了。
但若是事實,閒詩也只能感慨萬千,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有一個好妹妹,即便喜歡上了自己的姐夫,也不會去做那破壞者趁虛而入,甚至明知他們有分開的可能,也竭盡心力地勸和不勸離。
面對喜歡的男人和親愛的姐姐,閒燕選擇了成全,面對不愛的男人和親愛的妹妹,她也想選擇成全,但最終,她只能更加堅定地與花流雲和離,而不願意為他們的關係推一波助一瀾。
那是她的好妹妹,她心裡最好的妹妹,值得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也許在閒燕的眼中,花流雲可望不可即,配她綽綽有餘,但在閒詩的眼中,妹妹值得更簡單的男人。
沒有娶過那麼多妻子,沒有戲耍或玩弄過其他女人,更沒有喜歡過其他女人。
她不願意將自己心存不滿的男人推給自己最親愛的妹妹。
但若是天意要讓他們在一起,她也不會反對與阻撓。
閒詩端著餐盤走進花流雲寢房的時候,花流雲正靠躺在床上,面前的被褥上正放著一本書。
隨著閒詩越走越近,花流雲竟頭也未抬,大概以為是下人進來了,揮了揮手道,「端出去吧,本少爺不喝苦藥。」
這紈絝的腔調,閒詩覺得很是久違,不知道是她不在的時候花流雲才如此表現,還是突然間又恢復了本性。
閒詩將餐盤輕輕地放在案几上,把藥碗小心翼翼地端起來,道,「你若是怕苦,我可以給你加點糖,但那樣藥效會降低。」
花流雲放在書上的雙手一抖,像是極為意外她的到來,一雙桃花眸含著驚喜與深情地朝著她望來,像是兩人之間什麼不好的事都不曾發生過一般,溫暖地笑道,「娘子,你回來了?」
昨日還沉默寡言、滿臉小心翼翼與緊張的男人,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樣,仿佛他的腿腳並沒有受傷,只是躺在床上休息那般簡單自然。
閒詩面色清淡地點了點頭,將藥碗端過去道,「燕兒有事回家了,從今天起,我來給你送藥,還望你不要嫌棄。」
這話說得,好像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丫鬟,而閒燕才是正主似的。
花流雲笑著點了點頭,「這小丫頭怎麼走得那麼匆忙,都沒跟我這個姐夫道個別?這幾日真是辛苦她了,等我好了,必定好好謝謝她。」
閒詩端著藥站在床邊,花流雲的雙手仍舊放在書籍的邊上,不知是忘記還是沒看見藥的存在,雙手遲遲沒有來接。
抿了抿唇,閒詩只好提醒他道,「喝藥吧。」
花流雲這才眸光慵懶地看向了她手中的藥碗,竟以他獨特的方式撒嬌道,「娘子,我怕燙,你能吹涼了再餵我吃嗎?」
望著花流雲那小鹿般可憐的眼神,閒詩只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望著手裡端著明顯不怎麼燙手的藥碗,閒詩一時間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
吹一下,她覺得跟他的關係沒那般親密,不吹呢,好像那樣對待一個病人很沒有情面。
猶豫了一下,閒詩咬了咬唇道,「已經不燙了,不需要吹。」
「哦。」花流雲貌似瞭然地點了點頭,「那麻煩娘子一勺一勺地餵我,我這雙手今日不知怎麼了,竟然虛軟得連捧書的力氣也沒有了,要辛苦娘子了。」
除了花流雲腿被壓斷的那天,閒燕是一勺子一勺子地餵他湯藥,之後都是他主動自己喝的,閒燕只須遞上溫度適宜的藥碗,在他喝完之後收回即可。
閒詩自然看得出來,花流雲這是故意的,他的雙手肯定是完好的,不至於虛軟到連端碗的力氣也沒有了。
看在跟他夫妻的情分即將了斷的份上,閒詩順從地在床畔坐下,默默地用調羹舀起一勺湯藥,端到他的唇邊。
花流雲薄唇緊閉,並不急著張開,而是一雙桃花眸泛著瀲灩的春色,朝著閒詩魅惑地望來。
閒詩被他看得渾身不適,只好將眸光全都投向漆黑的湯藥中。
花流雲輕笑了笑,終於張開了嘴,喝上了閒詩餵來的第一口藥水。
待他吞咽而下,立即嘖嘖稱讚起來,「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