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不要告訴
2025-01-26 13:14:54
作者: 奈妳
花流雲強撐著雙手坐起來,黑眸里既有悔恨交加之色,亦有惶恐痛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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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了張嘴,那些求情的話他始終沒臉說出口,曾經的放:盪不羈在他蒼白的俊臉上再也追尋不到。
「東柘,我……」
景東柘面色沉重地在床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說什麼都沒用。你與詩兒不合適,這不光是我爹的意思,我的意思,也是她個人的意思。」
「在我爹查到那些事之前,我是竭力贊成你們的,即便詩兒還沒有愛上你,我仍相信假以時日,憑你的執著與魅力,定然能夠征服於她。但你居然……你怎麼能那般糊塗?還糊塗了這麼多年?那些女人你即便不愛,也不該那般踐踏。花流芳值得你黑白不分地傷了那麼多女人嗎?我也寵妹,對的,我便順她,錯的,我便指正她,我會將她寵上天,但絕對不會將她寵得無法無天。」
花流雲被景東柘說得低垂下了頭,自知理虧地默不作聲,回頭想想,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並不是不認可,但偏偏當時被鬼迷了心竅,不管不顧地只將自己的妹妹當人,不把別人當人。
「今晚我過來,是背著我爹過來的,像是通風報信,其實對你也沒甚幫助。我爹認可的事,沒有人能夠改變,希望你能早日拿出和離書,否則激怒了我爹,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一聽「和離書」三個字,花流雲的心猛地一震,激動地一把握住景東柘的手腕,道,「東柘,果真沒有挽回的餘地嗎?」
景東柘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原先我以為詩兒會遲疑或反對,但沒想到,她沒有一絲猶豫。」
花流雲一拳打在被褥上,一臉痛苦道,「為什麼就連我斷了腿,也挽回不了她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
「不,詩兒對你還有憐憫之心,我爹本來明天就要找你拿和離書,但詩兒卻說,等你腿傷痊癒之後再問你要。而且,在你腿傷痊癒之前,她每天都會來看望你一次。」
花流雲又一拳頭砸在被褥上,「我要她的這番憐憫幹什麼?我要的是她,是她做我的妻子!」
景東柘無奈地安慰道,「你跟我一樣,在該珍惜的時候沒有好好珍惜,等面臨失去,為時已晚。」
花流雲捏住景東柘的手臂,既恐慌又彷徨道,「可是東柘,我已經愛上詩詩了,真的愛上了!她為什麼不能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在你傷害她之前,她給過你無數次機會,若換作是我,我也不願意原諒你。只那蕩漾一事,便足以判你死刑。」
「是我該死,是我配不上她。斷腿算什麼?我該讓那鐵架直接將我砸死!只有將我砸死,詩詩她才永遠不會問我要和離書。」花流雲舉起兩個拳頭,突然朝著自己受傷的腿部狠狠砸去。
「流雲你這又是何苦?」景東柘眼疾手快地制住花流雲的雙手,沒讓他的腿傷傷上加傷,「你冷靜一點,即便你死了也於事無補!」
兩人的雙臂胡亂揮舞了一陣,花流雲終於在景東柘的怒吼聲中,逐漸恢復了平靜。
景東柘這才敢緩緩放鬆他的雙手,眼睛卻犀利地盯著他道,「你腿砸斷是故意的?」
兩人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好朋友,景東柘輕易便聽出了花流雲話中的詭異。
花流雲沒有否認,一臉喪氣道,「你是不是覺得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這確實不失為一個挽回女人心的好法子,」景東柘嘆一口氣道,「你果真愛上了詩兒,只可惜,你犯的卻是那種最難以寬恕的錯。」
花流雲雙手捂臉,悲痛道,「我不會答應與她和離的,堅決不會!」
景東柘輕嘆了一口氣,「除了在戰場上廝殺,我爹平日不喜與人爭鬥,但一旦對方觸及他的底線,他比誰都難纏。既然結果都是一樣,我勸你還是心平氣和地配合與接受。」
花流雲將雙手從臉上挪開,眸子猩紅道,「東柘,我與詩詩的姻緣是上天註定的,那年我陪著殿下去巨蟒山,是她救了我的命。你知道她是如何救我的嗎?嘴對嘴呼吸!她的初吻是我的,我的初吻也是她的。」
聞言,景東柘很是意外道,「你惦記多年的女孩就是詩兒?」
花流雲眸光發亮道,「就是她,她的肩膀上還留有殿下當年咬下的牙印。」
「如此看來,你與她確實有緣,但你不能忘了,與她有緣的不止你一個,還有殿下,她也嘴對嘴地救了殿下,殿下的初吻也是給了她。」
花流雲滿臉不屑道,「但她首先親的人是我,而且,她痛恨殿下,還想著要找殿下報仇雪恨。」
「是嗎?」
「是她親口對我說的,不過我沒告訴她當年咬她的那個男孩如今是誰。」花流雲眸光沉沉地望著東柘道,「東柘,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景東柘感覺得出,花流雲請求的事並不是與閒詩和離之事,便爽快道,「你說。」
「我知道你與殿下走得近,恐怕這幾日你已經告訴他,詩詩是你親妹妹的事,他更是告訴你,他對詩詩勢在必得。我希望你守口如瓶,既不要告訴殿下當年救他的人是詩詩,也不要告訴詩詩當年咬她的人是殿下。若非得告訴,由我來選擇告訴,可好?」
景東柘點了點頭,乾脆道,「好。」
他相信一切若是天意,該知道的時候一定會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花流雲突問,「東柘,你與你爹如此堅定地拆散我與詩詩,其中可有殿下的原因?」
聞言,景東柘果決地搖了搖頭,「流雲,我是與殿下走得近,但我與他只能算得上朋友,跟你卻是兄弟兼朋友。詩兒是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我與爹疼她都來不及,怎麼捨得她受委屈?逼著她與你和離,再逼著她嫁給殿下?她的親爹與親哥哥絕非那種人。」
「若是詩兒不願意與你和離,我與爹反對再激烈,結果也會妥協,尊重她的選擇,若是詩兒恨殿下入骨,不願意嫁給他為妃,即便皇上出面,我與爹寧死也不會屈從。」
花流雲抿了抿薄唇,道,「有你這番話,夠了,你還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
景東柘握住花流雲的手腕,有些歉疚道,「但我卻是一個見妹忘友的傢伙,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生嫌隙。」
花流雲露出一個淒涼的苦笑,「不會,我還會再爭取,從此叫你哥的機會。」
景東柘一怔,隨即瞭然,不禁鼓勵道,「若真是天意,還須努力。」
兩兄弟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曾經在景東柘眼裡,花流雲很難像他那樣,遇見一個至愛的人,即便是遇見了,也不會像他當年一樣,愛得喪失了自己。
但花流雲非但遇見了,顯然已經愛得極深,明明年紀比他小,曾經怎麼也不肯喚他一聲大哥,如今卻為了心中至愛盼著喊他為哥。
是可悲,可笑,還是可喜?
他尚且不知道,只知道,花流雲若要勝利,路途艱辛。
閒詩睡在了景東柘特意為她打造的「詩苑」中,偌大的院落,成堆的丫鬟,還有穿不盡的綾羅綢緞。
小的時候,她也曾幻想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住在自己專屬的宅院之中,身邊有丫鬟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愁沒有衣服穿,只愁穿哪件好看。
如今她終於幻想成真,她的心情卻很是平靜,如今她已經長大,鮮少去追求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而更注重親情溫暖。
能夠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親哥哥,享受他們對自己無窮盡的疼愛,已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即便他們也是窮人,她也覺得幸福開心。
躺在陌生卻柔軟的床褥上,閒詩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卻第一次不想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
原來,曾經的她總覺得睡著的床不夠喜歡,並不是床本身不舒服,而是她的心從未踏實過。
渴望親情的心有了歸屬,才能換來踏實與安寧。
翌日,閒詩與景裕父子一起吃完了早膳,便準備動身去花家。
景裕面色微微不悅,卻並沒有反對,而是問道,「晚膳前回來,爹等你一起吃晚膳。」
閒詩點了點頭,由一個丫鬟攙扶著,一個侍衛護送著,趕去了花家。
等閒詩離開,景裕問景東柘道,「等花流雲腿傷痊癒,至少也得兩三個月,萬一他又動些手腳,閒詩豈不是要被他拖死?我給你最多兩個月的時間,和離書拿不回來,我親自出馬,到時候誰也別找我求情。」
景東柘沉著臉道,「爹請放心,此事兩個月之內必定辦妥,但若是妹妹後悔,我也下不了手。」
景裕冷哼一聲道,「即便你與花流雲聯合起來耍陰謀詭計,我相信你妹妹也不會心慈手軟,我感覺她心裡藏著其他男人。」
「其他男人?」景東柘一臉不可思議道,「爹與妹妹才剛相認,怎麼能感覺得出?我怎麼沒感覺到?妹妹心裡藏著的人是誰?」
景裕像是看傻瓜一樣地瞪了景東柘一眼,鄙夷道,「你若是有那眼力,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景東柘大受打擊地低垂下了腦袋,心裡卻極為不服氣地尋思著,究竟父親是從哪裡看出來,妹妹心裡藏著其他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