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見異思遷
2025-01-26 13:11:27
作者: 奈妳
花流雲抱妻成婚那晚,杜有搶婚的事早已在熟知的人群中繪聲繪色地傳開,根據訴說者的不同,又呈現出許多不同的版本,而最多的版本,便是花流雲在無意中奪了杜有的未婚妻。
這樣一來,杜有便成了絕大多數人同情的對象,而花流雲與閒詩,成了被譴責的對象。
當然,譴責閒詩見異思遷、水性楊花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女人。
畫舫已經微微開動,岸邊人聲依舊嘈雜,但這艘畫舫上一隅,偏偏寂靜得可怕。
眾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不約而同地噤了聲,仿佛等著兩人繼續為了一個女人怒目相向,甚至是刀劍相對。
但花流雲並沒有理會杜有的意思,只是一張俊臉冷冽了許多,將閒詩倚靠得更緊,施加的重量也更加沉重。
閒詩透過縫隙看到杜有的身影,這個時候真恨不能花流雲果真能將她壓扁,否則,她就不需要面對一場比一場尷尬的場面了。
而杜有顯然也沒有跟兩人在眾目睽睽下過招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閒詩一會兒,便一言不發地擠出人群,朝著船尾的方向大步走去。
眾人見這兩個男人都沒有唱出好看的戲,又在花流雲不善的眸光碟機趕下,一一四散而去,賞景的去賞景,去喝茶吃酒的便去喝茶吃酒。
見過花流芳之後,閒詩都沒有被她敗壞了夜遊的興致,被那麼些人圍觀議論,閒詩也沒有生出放棄夜遊的決定,但此時此刻,因為杜有的出現,她一心只想遠離這艘畫舫,遠離杜有所在的地方。
曾經於玲瓏還活著的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日她會這般迫切地想要避開杜有所在的地方。
這是她與杜有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巨變,也是一種莫大的無奈與悲哀。
腦袋裡充斥了那些跟杜有相關的事,閒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暈船了,整個人很不舒服,忍不住扯了扯花流雲的衣裳道,「我們換艘畫舫吧?」
花流雲緩緩將施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回收,道,「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如今你已是我的妻,無論他用什麼辦法,都搶不走你。」
這些話讓閒詩覺得溫暖,但她並不是因為怕杜有對她做什麼而想要離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跟他同在一艘畫舫上。」
「娘子,該面對的一定要面對,我們沒做對不起他的事,憑什麼要躲著他?該躲著的人該是他才是。」花流雲安撫性地拍了拍閒詩,安慰道,「況且畫舫已經開了,難不成你想為夫展示一下輕功,抱著你飛過去?」
閒詩朝著岸邊望去,確實,畫舫已經在他們的不知不覺中緩緩開動,且已經離開岸邊有一定的距離。
儘管花流雲說得很有道理,但閒詩還是想離開這艘畫舫,便道,「我也有輕功,自己可以飛過去。」
花流雲聲音低沉道,「但為夫腿腳受了傷,恐怕施展不了輕功,要不你抱著為夫一起過去?」
閒詩對自己的輕功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便道,「那恐怕要掉下承歡河了,你若是不介意,可以試試。」
花流雲佯裝害怕地搖頭道,「大夫說了,我這腿腳碰不得睡,不然,真願意跟娘子你冒險一回。」
眼見著畫舫距離岸邊越來越遠,閒詩忙迫不及待道,「要不我先上岸等你?」
反正畫舫上還有周泰伺候著,她不必擔心花流雲的安危。
花流雲臉色沉了沉,「為了一個糟老頭,娘子你真的忍心就這麼拋棄為夫?不做為夫的依靠了?」
閒詩尷尬道,「抱歉,我有些暈船。」
花流雲眸光有些泛冷地盯著閒詩,驀地冒出一句,「娘子,施展他所教的輕功去遠離他,這樣子合適嗎?」
聞言,閒詩震驚不已,不是被他這話問得震驚,而是錯愕他居然知道她的輕功是杜有所教。
「你怎麼知道我的輕功是他教的?」
花流雲毫不隱瞞道,「調查來的。」
「你調查我?為什麼?」
「在乎你,對你上心了。」
雖然這個解釋好像很說得通,但閒詩心裡就是隱隱地很不舒服。
也許,早在她嫁給他的那晚起,花流雲就暗暗派人去調查她的底細,免得所娶之人,是個萬萬不該娶的女人。
但也許,花流雲是真的對她上了心,想要跟她好好過日子,所以才在這幾天派人調查過她。
若果真是後面一種原因,她樂得接受,但若是前一種原因卻被他謊稱為後一種原因,她便難以接受了。
但這種時候,她肯定不會問這種犯傻的問題。
「娘子,跟我去船艙里坐坐,適應了便不會再暈船。」花流雲指了指船艙的方向。
閒詩雖從未做過船,但總覺得悶不透風的船艙肯定要比通風的船艙外要更容易暈船,但許是花流雲也想稍稍避開杜有,便選擇了這樣的一種方式。
又或者,他的腿傷已經不容再繼續站下去,迫切需要休息,但他又因為臉面而說不出口。
「好。」扶著花流雲走了幾步,閒詩回頭朝著船尾望去。
此時此刻,船尾被層層黑暗籠罩,根本難以看清有沒有人站在那兒,但閒詩卻能一眼看到杜有那若隱若現的身影,那淡淡的輪廓孤寂得厲害。
花流雲迅速捕捉到閒詩難過的眸光,笑嘻嘻地盯著她道,「娘子,為夫只是暫時羸弱了一些,可不能見人家身軀挺得直,神采奕奕,便輕易地見異思遷呀。」
閒詩瞪他一眼,道,「你不是不怕嗎?不怕就別胡說。」
「我是不怕他,但怕娘子你呢。」花流雲含情脈脈地盯著閒詩,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
不怕杜有搶她,卻怕她背叛他?
閒詩的腳步頓住,薄怒道,「你還是不相信我嗎?若是那樣,我現在就回岸上去。」
「娘子,信你信你,若是不信你,就是掉進水裡,也要跟你一起飛到岸邊了。」花流雲一通保證之後,在閒詩發頂親了親。
閒詩沒有再與他鬥嘴,但心裡卻越發煩躁不安,不覺間,雙腳已經跟花流雲一起踏進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