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行蹤

  那團濃郁的紫色氣息，分出一股將酒葫蘆包裹。慢慢的，一絲淡淡的奇特清氣被紫氣拉扯著，匯聚到那團紫霧之中，引得紫霧涌動不止。

  冥冥的，一絲奇異的感覺，瀰漫開來，古老神秘。

  片刻之後，紫霧慢慢恢復平靜。魚魚法決一變，手捏法印，一道紫光逼入紫霧。

  「返本歸源，追溯往昔！

  言罷，紫霧並沒有如昨日一般，瞬間破開，而是如水波般，一層層的散去，平滑如鏡的畫面再次顯露出來。

  有了第一次的卜算經驗，魚魚對於卜算時間的把控，已經極為準確。畫面鋪展開來，首先出現的是火廟村的火神廟，正是喬依幾人和老糊塗最後見面的地方。

  畫面一轉，老糊塗孤身一人疾奔向前，不時的灌上幾口老酒，保持醺醺醉意，只看老糊塗奔行的速度，只怕其修為與掌門雲易真人相比，也是不分伯仲。難怪當日神宮一行，能夠震懾的南辰肖裹足不前。

  魚魚小手一動，畫面如同溪流般急速滑過。再次穩定下來時，畫面上出現了一群巫族裝扮的人和一群兇惡的猛獸。看樣子，確如之前喬依等人所料，巫族之人分成了數撥，這一撥人也只有十幾人。

  老糊塗也不廢話，直接擋在眾人去路之前。接下來，一名鬚髮皆白蒼老瘦弱的巫師排眾而出，兩人一番交談，慢慢變成爭執。最後，老糊塗搖了搖頭，一臉肅然的擋在了眾人之前，雙方即刻大打出手。

  或許由於魚魚功力尚淺，畫面之中只有人物閃現，並無任何聲響。

  

  那是一場驚天動地，卻幾乎無人可知的大戰，巫族詭異血腥的巫法，人獸結合的強大威力，另喬依悚然動容。名不經傳的巫族大巫師，這又是一個不輸於掌門雲易真人的高人。難怪巫族盤踞南疆無數的年頭，一直平安無事。

  再有，目睹了這場鬥法，對於喬依三人來說，都是受益匪淺。老糊塗活了許久，雖然所修伏羲大神功法不全，但是對於各種法術的領悟和使用，卻絕非他們幾個初習者能及，便是以喬依的眼界，也是暗呼過癮。

  大戰持續良久，或許執著於血祭獸神，巫族大巫師久戰之下，不再堅持一對一。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名修為不弱的巫師及所馭猛獸，紛紛加入了爭鬥，老糊塗情況堪憂。

  然而，巫族之間似乎通過了某種秘法聯繫，另一波十餘人的巫師猛獸隊伍，趕赴過來。修為雖然強弱不一，但是老糊塗久戰之下，酒意漸醒，修為也滑落明顯。

  小糊塗看得一陣心驚膽戰，若非怕驚到魚魚，早已喊叫起來。

  沒過多久，吃了幾擊重擊之後，老糊塗就再也沒有爬起來。大巫師那頭雙頭惡豹，亮起鋒利的獠牙，探向老糊塗。眼看老糊塗便要命喪獸吻，畫面一滯，停頓下來，也不知是魚魚不忍卜算下去，還是大巫師遲疑了一陣。

  此時，小糊塗全身一震，忍不住便要按捺不住的嘶叫起來，忽覺肩上一沉，一股壓力將他體內暴躁的氣息，盡數壓制了回去。他扭頭看向喬依，見他緩緩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小糊塗深深吸氣，只得咬牙挺住，兩隻拳頭握得咔咔作響，兩行熱淚順著臉龐滾滾滑落。

  那雙頭惡豹一旦咬了下去，老糊塗便是死無全屍的下場，而且，由於這趟血祭之行，巫族前去的所有的人獸都用來獻祭了，他便是想報仇，也無處去報。

  也不知過了多久，畫面一閃，再次波動起來。雙頭惡豹的頭上，出現了一隻乾枯的大手，輕輕拍了拍。

  雙頭惡豹搖了搖頭，打了個響鼻，似乎對於老糊塗那幾根老骨頭很是嫌棄，厭惡的走開了。

  大巫師走了過來，對著老糊塗說了些什麼，然後帶著眾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畫面流轉，良久，老糊塗動了動，看那哼哼唧唧的模樣，似乎稍一動彈都吃力異常。

  喬依和小糊塗長出了一口氣，便是魚魚那緊繃的小臉也放鬆了幾分。

  老糊塗沒死！

  接下來，魚魚稍稍加快了畫面的流轉速度，老糊塗傷得太重，又不像喬依一樣，有無數的丹藥傍身，甚至連口袋也窮得叮噹響，只能躺在荒郊野外里慢慢恢復。

  日夜交替，幾天後，算算日期，獸潮差不多已經出世。

  老糊塗勉強恢復了行動的能力，扶著根斷裂的樹枝，搖搖晃晃地行到了一條大路。

  此時，路上已經陸續有人拖家帶口的向西逃離。老糊塗上前蹭車蹭馬，然而人人都是逃命要緊，誰會顧及一個垂死的老頭。能丟下幾個窩頭飯糰，救濟一下已是難能可貴。如是，老糊塗被人驅趕了無數次，模樣窮困潦倒，可憐之至。

  喬依搖頭嘆息，這樣一個避世千年、卻在浩劫將臨的關鍵時候毅然挺身而出的老者，本應得到人們的敬仰膜拜，卻默默無聞的淪落到被人嫌棄無人問津的地步。

  酒醒後的老糊塗，早就沒了修為，只能靠著那幾個窩頭飯糰，勉強恢復幾分氣力。總算上天垂憐，一處大戶人家的富人，車馬富足，人好心善，賞了他一壺濁酒。靠著這點酒水，老糊塗總算恢復了幾分修為。

  而後，他就是靠著那點修為，略略顯露了一手卜算之術，居然騙得那人將他奉若上賓。

  想想也是，這些人為了身家性命，背井離鄉，心中已如驚飛之鳥，惶惶不可終日。在這等生死關頭，多少人不肯相信自己，寧願聽聽旁人安慰指引。

  老糊塗出言為他們指點迷津，靠著他的卜算之術，趨吉避凶，幾乎是十言九中。這等時候，他現出這麼一手，這些普通百姓，自然將其視作神仙中人，如何還敢慢待？

  接下來的日子，老糊塗便好過了許多。在他的指引下，這家富戶，並沒有逃至南疆和西域的邊界，只是在中原腹地，幾個地方遷移周轉，便保全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甚至，有幾次，猛獸如山般的身影遙遙可見，卻與他們擦肩而過，這一家人仍是安然無恙。至此，這等神奇之處，讓老糊塗徹底成了這家人供奉的活神仙。

  有酒有肉，雖然沒有丹藥，老糊塗的傷勢，終究慢慢的一點點的恢復起來。

  喬依兩人，也是越看越放鬆。

  最後，獸潮退去，在老糊塗的指引下，這家人也沒有立刻返回家鄉，而是輾轉到了世俗朝廷占據的皇城，古都——洛陽。

  老糊塗背靠馬車壁，不時灌上一口美酒，身後是那座雄偉的大城，古都洛陽。忽的，他抬起頭來，對著畫面前的兩人，揮手召了召，露出一絲笑意。

  畫面戛然而止，魚魚身體一顫，畫面慢慢消散，紫霧化開，道痕歸位，卜龜落回魚魚手中。

  喬依看了看，見她只是面色微白，稍一運轉功法，便慢慢好轉，頓時放下心來。

  他轉頭看了小糊塗一眼，二人面面相覷，都是有些疑義。老糊塗最後的那個手勢，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隨意又或者碰巧做出的。

  

  「大哥哥，你覺得爺爺是不是在對我們招手？」小糊塗遲疑地道。

  喬依也不敢肯定，這事情有些匪夷所思，太過奇異。老糊塗的卜算之術，居然神奇至斯，竟然知道他們會在此時卜算他的行蹤，故意顯露行跡，讓他們前去尋找不成？

  一旁，魚魚噓了一口氣，恢復了過來。

  「魚魚，依你所見，爺爺那最後一個動作，是不是在針對我們？」小糊塗問道。

  魚魚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道：「應該是的。這也不是多麼了不起的事！」

  「怎麼說？」

  魚魚思索著道：「不管是卜算，還是預料，老糊塗爺爺只要知道我們會尋找他的行跡，然後去洛陽城，在城前做些指示留給我們，就行了啊！」

  喬依點了點頭，卻是他們想多了，以為老糊塗能夠算到他們何時卜算他的行蹤，卻沒想過，這一切分明就是老糊塗提前留下的，等著他們去卜算。如此，便容易許多了。」

  「大哥哥，我要去找爺爺！」小糊塗鄭重地道。

  「放心，我也要找你爺爺，問些事情，我們一同前去！」喬依拍了拍他道。

  「我也去，我也去……」魚魚自然最是喜歡湊熱鬧。

  「魚魚，小糊塗，喬依，快來看我驚天地泣鬼神的傑作！」

  一聲得意至極的大笑，忽然自前山響起，震得天搖地晃，草木蕭蕭。

  三人抬頭去看，但見夏小胖踩著一個盆子模樣的東西，晃晃悠悠地飛到了三人上方，得意洋洋地旋轉了一圈，浮在上空，仰天大笑。

  喬依皺了皺眉，道：「小胖，你弄個洗腳盆，得意什麼啊？」

  噗通！

  夏小胖氣息一滯，連同洗腳盆一同跌落在地。

  「我呸，你什麼眼神」，夏小胖爬起身來，抱著洗腳盆，獻寶一般捧到眾人面前。

  「小胖哥哥，你這個盆盆，做什麼用？」

  「什麼盆盆，我這是御空飛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