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情何以堪

  沒想到，那鄭大車聽說高澄要送她去洛陽，竟過來主屋找婁昭君。

  「姐姐，我這才剛落腳，怎麼又得出發？」

  鄭大車迷濛的眼睛裡罩著一層水霧，行動處如弱柳扶風，娉婷的身姿猶如在踏著舞步，櫻桃小口，小巧的鼻子，顯得如此楚楚可憐。

  「是當今皇上對你讚賞有加，要收你入後宮為妃。」

  婁昭君心下煩躁，又不得不應付，乾脆回主位坐著，叫侍女重新泡茶過來。

  

  「姐姐，您保養得真好！真真看不出您已經生育過四個孩兒，大女兒都十歲了？」

  鄭大車貌似思維跳躍極快，看見婁昭君宛若少女的身材，飽滿的天庭，烏黑的眉，明亮的雙眼好像能看透人心，微翹的嘴角看起來是那麼平易近人，忍不住讚嘆一聲。

  「那是！我們姐姐可是懂得養生之道的！自然保養得當，看起來宛若十幾歲的新婦一般嬌嫩！」

  韓氏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上前一步給婁昭君拍馬屁。

  「這位是……」

  鄭大車看見韓氏，嚇得倒退了幾步。韓氏一見，臉上不悅。

  「這位是賀六渾的妾室，韓氏。」

  婁昭君示意所有人都找個位置坐下，都站著杵著，也不像樣子。

  「姐姐，您是賀六渾自己找的妾室？」

  鄭大車瞪大了眼睛，好像很不相信韓氏能成為高歡的妾室一樣。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韓氏感覺不大對勁，坐在鄭大車對面，故作傲慢地抬起下巴。

  「沒什麼。您看上去比婁姐姐成熟多了。不是說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嗎？怎麼婁姐姐看上去這麼賢惠，比韓姐姐您還美貌許多啊？」

  鄭大車無辜的大眼一眨一眨，小手放在嘴邊，旁邊的高澄和那小兵都看得痴了。

  「你……哼！反正你就要去洛陽，也沒什麼福分享受賀六渾的恩澤，我何必與你計較？」

  韓氏一甩帕子，遮了半邊臉。本想營造出欲迎還拒的美好意境，無奈剛才鄭大車的話影響力太強了，在婁昭君和鄭大車這兩個大美女的高大上面前，她的舉動如小丑跳梁。

  「唉！韓姐姐，您是沒看到那爾朱英娥啊！她那高貴典雅，與婁姐姐的賢良淑德可是相得益彰！她若是來了……」

  鄭大車還沒說完，剛喝了口茶的高澄聽到「賢良淑德」四個字，想起密令上對鄭大車的形容，茶水果然噴了一地。

  「澄兒，你父親是要將那爾朱英娥納為側室，還是已經納了？」

  婁昭君忍住笑意，詢問高澄。

  「父親是想而已……其實，母親您也知道，那女人畢竟姓爾朱……不過那穆氏倒是已經收入房了……」

  高澄眼神躲閃，也許還有很多，沒有告訴婁昭君。

  「大車妹妹，那爾朱大將軍對你稱讚有加，皇上又對你仰慕不已，只好委屈你重新收拾東西，速速趕到洛陽，別辜負了他們的青眼有加啊！」

  婁昭君努力裝出語重心長的樣子，還是快快送走這個不靠譜程度和她大姐不相上下的大佛明智些。

  

  「我不要！那皇帝只愛他那些……」

  鄭大車突然止住，這宮廷秘事，她也只是道聽途說。那告訴她的人說了，如果說出去，是會殺頭的！

  「那些什麼？」

  韓氏知道鄭大車肯定有難言之隱，幸災樂禍地追問。

  「反正，你們送我來，又送我走，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了。這叫我情何以堪？」

  鄭大車好歹是讀過幾年書的書香世家小姐出身，要認真起來，也不容易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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