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得而復失

  「那賀拔岳那邊的人馬如何？」

  婁昭君想起宇文泰，不知他如今怎麼樣了？

  「今天春天，爾朱榮以爾朱天光為主帥，賀拔岳和侯莫陳悅為副帥，率兵前往鎮壓關隴起義軍。宇文泰軍功巨大，累遷至直閣將軍。爾朱榮死後，賀拔岳升任關西大行台，宇文泰擔任行台左丞。如今對父親有威脅的，應該就是他們這兩人了。」

  高澄繼續吊起婁昭君為他做的油炸馬鈴薯條，一根接一根地往口裡送，臉上的幸福表情無以言表。

  「這樣啊……」

  看來，他還是漸漸成長為一方強敵了。老婆子的顧慮是有一定根據的。婁昭君倒了壺茶給高澄，以免他噎著。

  「母親，其實……」

  高澄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躲躲閃閃，欲言又止。

  「說吧，母親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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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昭君知道，高澄要說的這個，比鄭大車的打擊還大。

  「喲，姐姐，我們新來的鄭氏妹妹可真是水靈啊！我是女人，都看得酥了。」

  韓氏走進來，語氣說不出的酸。她實在氣憤，高歡已經有兩個妾了，居然還收這麼個狐媚的女人回來！

  「是嗎？那日後可要好好相處才是。」

  婁昭君得體地笑著，臉上儘是主母的大氣和大度。

  「姐姐您真能忍，要是我，就不會讓賀六渾這樣就把那種女人帶進門！好像多缺男人似的！打扮得那麼妖艷，給誰看啊？」

  韓氏最看不慣的就是，家裡沒什麼男人，那鄭大車還那麼一絲不苟地打扮，要賀六渾回來了，還有她一碗粥喝嗎？

  「要不是我能忍，家裡就沒這麼熱鬧了。」

  婁昭君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不過這句正正刺中了韓氏。她要是能忍，韓氏和王氏還能在這家裡待著嗎？

  「呵呵……那也是……姐姐就是主母的風範啊……」

  韓氏臉上有點掛不住，訕笑著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見著高澄在一旁吃著金燦燦的油炸馬鈴薯，眼珠一轉。

  「這高澄少爺就是不一樣啊，連吃相都這麼豪放。」

  高澄沒想到那韓氏炮火都轟炸到他身上了，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慢條斯理地吃著剩下的薯條，貴族范立馬展現。

  「韓姨娘，就來這麼個鄭大車，您就一驚一乍的。要洛陽那兩個女人過來，還有一個是踩到您頭上的側室，您會怎麼看？」

  高澄將最後一根薯條吃完，笑眯眯地看著韓氏，準備看她臉色的變化。

  「什麼？！」

  韓氏剛坐到椅子上，差點身形一晃掉到地上去。這賀六渾！

  「澄兒，你父親還娶了側室？」

  婁昭君極力忍住心中的痛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顫顫巍巍。沒想到，高歡真的又……

  「母親，我剛才就是要跟您說這件事的……父親去洛陽後，將被爾朱兆困在後宮的爾朱英娥納為側室。他要我跟您說，是大局所逼……」

  高澄才九歲多，雖然模模糊糊感覺父親的動機不純，可他還不是很懂瞬息萬變的政治，只能把父親的話照搬給母親。

  「……那另外一個呢？」

  好個形勢所逼，那為什麼是兩個？婁昭君心中冷笑，只有她還那麼相信愛情啊！傷痕累累了，依然要自己給自己舔著傷口，還要安慰自己，淚濕的枕頭幹了就好……

  「那穆氏啊……那個是沿路的刺史送上的，父親不好意思不收……」

  高澄都沒臉面對母親了，這個是最最難以啟齒的……

  「賀六渾！」

  

  婁昭君還沒發作呢，那韓氏就大喊一聲，暈倒在地上了。

  「小將軍！洛陽急報！」

  婁昭君正要叫侍女把韓氏抬回房間，門外一個士兵沖了進來，跪在地上，把一份軍報遞給高澄。

  高澄疑惑，父親已經不在洛陽了，怎麼洛陽有急報給他？

  「不是吧？」

  打開來一看，高澄差點下巴掉了下來。

  「澄兒，怎麼了？」

  婁昭君感覺，這年頭事情可是特別多啊。

  「母親，這份是爾朱兆的密令。那新皇帝居然聽爾朱榮手下的人說，鄭大車賢良淑德，要我護送到洛陽給他！」

  高澄最哭笑不得的是那個「賢良淑德」，他們是哪隻眼睛看到她「賢良淑德」了……

  「既然如此，他們是知曉鄭大車在這府中了。你馬上備好車馬，送她過去罷！」

  婁昭君知道，爾朱兆此舉對高歡是一種警告。也活該高歡得而復失，一口是不能吃成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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