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溫柔下的冰冷

  陌無塵仿若沒有感覺到暗衛的殺意一樣，仍舊是一副溫和的樣子，他俯身扶起了暗衛，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我爹他，已經等不及了嗎？」

  暗衛被陌無塵如此屈尊降貴地扶起，頓時滿目的感激，他語氣略顯激動地道：「少主放心，老爺來了，也不會知道少主的安排的！

  我……屬下一定不會背叛少主的，只要是少主吩咐了，即便是……屬下也願意去做。」

  「我知道你的衷心。」陌無塵點了點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地扯了一下嘴角：「雖然你是我爹派來監視我的，但是，我卻從來都不避諱你什麼。

  

  你救過我的命，我心裡是記得的。我爹不是也讓我和江家交好嗎？既然如此，幫江小湖，也算是在算計之內的。

  至於那個小孩子……暗影，那畢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這樣的人，註定了是沒有自由的，恐怕以後也是如此了。

  做大事，有舍才有得，可是這個孩子，我希望至少能讓他安全長大，你明白嗎？」

  暗衛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黯然之色，他太清楚陌無塵的性子了，因為他幾乎算是從小就跟著他的，他看得太多，知道的太多，所以總是會忍不住想，這個人，若是生在平常人家，就一定會是一個一飛沖天的豪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孩子都……

  「少主，屬下明白！是屬下莽撞了，剛剛的想法，以後再也不會有！」他恭敬地彎下了腰：「屬下願做少主手中的刀，江家的事情，任由差遣！」

  陌無塵點了點頭，眼中湧上幾分暖意，他讓暗衛去了，轉而出了屋子，看著忙忙碌碌的江家，眼睛裡帶著幾分思索。

  誰能讓江家，白家，這麼巧都在今天出事？這兩家大亂，又為是為了什麼呢？他扯了扯嘴角，長長的睫毛下，是流轉的華光異彩。

  「少主。」陌無塵的背後出現了一個人影，輕聲道：「老爺既然過來了，暗影會不會……」

  陌無塵輕輕搖了搖頭，微微一嘆：「沒有誰是會永遠不背叛的，只是……價碼不夠罷了。他說與不說，都無關緊要。如今把墨王也攙和了進來，想必，我爹就算是知道了，也會心中有所忌憚。

  捨棄我，成就墨王，或者利用我，掌控墨王……呵呵，我想，他一定會為這個問題而很煩惱的。」

  那人影默無聲息地聽著他說話，恭敬地仿若一個影子。

  「讓下面的人最近都緊張些吧，若是我爹一時想不開，要認下這個孫子……就把這件事情告訴岑家吧，想必，他們會有辦法，讓我爹收回成命的。」陌無塵溫聲說道，語氣是溫潤的，但是俊臉上的寒冰，卻冷的嚇人。

  ……

  江小湖自然不知道，她和江小魚已經被某些麻煩人物給盯上了。此時此刻，她帶著那半張銀色面具，正背著手走進了密室。

  密室里，讓大齊找瘋了的太子殿下，正靜靜地被綁在牆上，仿若是死了一樣。

  江小湖點了點頭，黑鱗手一動，頓時，消失多日的感官全部回到了君逸堯的身上。

  「嗬嗬……」君逸堯喘息著，身上的傷口因為他的顫抖，而撲簌簌地往下落著血痂。

  當他感覺到自己能夠發出聲音，甚至聽到周圍有人聲之後，饒是他從小訓練的極好，也忍不住有一種瘋狂說話的感覺：「誰？！誰？！你終於來了，哈哈，你終於來了！說，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一刻，他明智地沒有擺譜擺架子。連續幾天幾夜的鞭子抽打，已經將他心中所有的尿性都磨沒了。

  而無聲無息地世界，更是讓他崩潰。若不是他是從皇宮那種變態群集的地方出來的，此刻，他或許早就跟孫婆子一樣，瘋狂得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說啊！說話！你為什麼不吭聲？別以我不知道你在這裡！說話！說話啊你！你再不吭聲，本宮……本宮就滅了你九族！」他怨念地嘶吼著，長久不說話的聲帶都有些承受不了，可是他還是忍著喉嚨的劇痛，不停地吼叫著。

  不光光是因為他太想說話，還因為，他太想聽到聲音了。他的心臟和思想幾乎都扭曲了一遍，三觀也被徹底刷新，就好像，明明此刻整個密室里都是腥臭的味道，他竟然都能生出一種想要流淚的感動來。

  江小湖等他發夠了瘋，才伸手揭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君逸堯眨了眨眼睛，密室里的火把幾乎亮瞎了眼，好半晌，他才終於從重見天日的興奮中稍稍平靜了下來。

  看著眼前那個並不高，但是滿身邪佞的面具人，他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了猙獰至極的殺意和瘋狂：「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

  江小湖懶得跟他廢話，眼見他的情緒已經稍稍平復，她立刻開始了詢問地過程。

  伸手，拿起了掛在牆上的一柄鋒利小刀，她森然地看著他，清冷的聲音性別難辨：「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說錯了一個字，我就剜掉你一塊骨頭。」

  

  「你放肆……啊！」君逸堯慘叫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說錯了。」江小湖冷冷地看著他，隨手將那塊挑出來的指骨扔在了地上。

  君逸堯再一次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當他對上了江小湖那雙妖魔一般的眼瞳，頓時一個顫抖，立刻閉上了嘴。

  他的精神有些崩潰了，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情況，他太知道他現在的意志有多麼的薄弱了。

  所以，他才在最開始的時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然而，現在看來，這個計策失敗了，對面這個人，根本就不相信他真的扛得住審問。

  「江小魚在什麼地方？」江小湖冷冷地問道。

  「什麼江小魚……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君逸堯慘叫一聲，被江小湖那殘暴的樣子嚇呆了。

  他才剛剛說了一句話而已吧，這個瘋子，這個妖魔，竟然真的就有挑出了他一塊骨頭來！而且那什麼鬼名字？什麼江小魚江大魚，賣魚的嗎？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一刻，君逸堯深深地郁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