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修煉者之路（二）

  「小子，修煉者可不是想當就當的。」

  清晨，老者在湖邊生了堆火，火堆上的烤肉正滋滋冒油，發出誘人的香味。老者愜意地靠在一棵大樹下，正吃得滿嘴是油。

  「我想試試大師，我必須成為修煉者。」

  張昊站在老者的身前，眼神堅定的看著老者。

  「你從上面掉下來，那你應該來自外門才對，外門這麼多長老，你為何不去拜他們為師？而是跑來找我這樣一個深山老林里的老頭子指教。」

  說著，老者似乎想到了什麼，壞笑一聲：「該不會你就是因為天賦太差，才想不開跳崖自盡的吧？」

  「不……不是這樣的。」

  張昊趕緊辯解道。

  「那你就先把你為什麼掉下來的故事告訴老夫，老夫再考慮要不要教你。」說完老者再拿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好不自在。

  

  「那好，我說了大師你一定要教我。」張昊便開始回憶起了自己腦海中不願觸及的那一幕幕。

  片刻之後。

  「所以你想成為修煉者，是因為你想要報仇？」

  老者聽完了張昊的陳述後，開口問道。

  張昊沒有說話，但他滿是黯淡眼神還是告訴了老者答案。

  「這樣吧。」

  老者思索了一下，指著湖中的那塊尖石，「你如果能在那塊石頭上面打坐兩天兩夜不動彈分毫，我就教你如何成為修煉者。」

  「那有什麼困難，不就是坐著不動嗎，忍耐一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張昊不禁說道。

  「哼，可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這一期間不管外界發生什麼，你的身體都不能動一下。否則就要從頭開始計算時間。真正開始的時候，你就不會覺得容易了。」

  老者意味深長的看著張昊，似乎並不太相信他。

  「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到時候可要說話算話啊大師。」

  說完，張昊將上半身的衣物脫掉，露出瘦小的身子，問道：「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老者點了個頭，張昊來到湖邊，用手指試了試水後，一頭栽入湖中。從小就跟隨張北在各種環境採藥的張昊水性自然不差，很快便游到了尖石邊，爬了上去。

  見老者點頭示意後，張昊甩了甩頭髮上的水。俯下身子，盤膝靜坐起來。

  「哼，小子，老夫的考驗可沒那麼容易通過。」老者壞笑著，順便咬了一口他手中的烤肉。

  靜坐看似簡單，實在長時間如此，也並非易事。

  開始的一個小時，張昊還很輕鬆。畢竟只是坐在一個地方保持不動，不需要耗費體力和精神。

  等到了第二個小時後，張昊就開始感覺到一些不適了，身上發癢不適不能動，身體開始抗拒這種長時間的靜止。

  直到第四個小時，張昊開始越發不安起來，周圍的一切都使張昊感到煩躁。夏日的蟲鳴，湖水中小魚偶爾游過的划水聲，就連微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如此刺耳。

  第五個小時，張昊已經感覺腿腳發麻，腰酸背痛。任何一個舒適的姿勢在時間的推移下都會變得不適。而且在太陽的暴曬下，張昊開始頭暈腦漲。

  終於，張昊堅持不住，僵硬地站了起來。

  「怎麼樣，現在知道沒那麼簡單了吧。」老者早有預料，雖然張昊的表現超出了老者預期的三小時。

  「這也太困難了大師。」張昊揉著酸疼的膝蓋，很難想像自己坐完兩天兩夜後，身體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有什麼困難的，修煉者的修煉之路比這要困難無數倍，你如果連這個都堅持不了，那又有什麼資格成為修煉者？」

  老者正色厲聲，但嘴角還保留著食物的殘渣。

  「可是我以前看外門的那些弟子成為修煉者也沒有這麼困難啊……」張昊還想反駁，老者卻轉過身朝小屋走去。

  「那不關我的事，外門那種低級的修煉方式又能教出多少天才？好好想想你為什麼要成為修煉者，老夫先去睡一覺，想放棄就早點說啊。」

  說完老者便回到小屋關上了門，任由張昊一個人在風中發愣。

  「外門的修煉方式低級？」

  張昊看著老者所在的小屋，回味著老者剛才的話。

  「為什麼成為修煉者……」突然間，張昊回想起斷山涯的絕望和無力，更回想起那些人可恨的嘴臉，以及與自己朝夕相處卻殺害了師父的張玄耀，自己成為修煉者……就是為了要超越他，為自己和師父報仇！

  想到這裡，張昊狠下心來。調整了一下身子，又坐了下去。

  這一次，張昊又堅持到了第五個時辰。各種各樣的不適感再次嚴重，張昊只能咬緊牙關堅持著。

  平常情況下一個人坐著不動是能堅持很久的。可張昊卻不知為何在這尖石上總會莫名其妙的感到心煩意亂，全身躁動。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股怪異的東西鑽入了自己的身體，在裡面橫衝直撞。張昊只能拼死壓制住這股躁動，艱難的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隨著時間的推移，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張昊的身體開始漸漸適應這種長時間的靜止了。周圍暗了下來，張昊心中略微放鬆。至少先暫時不用承受烈日暴曬了。可張昊沒有想到的是，夜晚會比白天更加難熬。

  白日的高溫和烈陽壓制著叢林的躁動，到了夜晚，沒有了限制。峽谷中的一切都開始活動了。

  蛙叫蟲鳴，還有各種各樣小型靈獸的鳴叫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夜晚叢林才有的奇妙合奏。林中深處甚至還能聽到靈獸的嘶吼聲和搏鬥聲。

  這些傳入張昊的耳中，卻愈加使張昊感到煩躁不安，煩躁之中，又帶著些許恐懼。四周一片黑暗，林中卻時不時會冒出幾點螢光。張昊知道，那可不是什麼光點，而是靈獸的眼睛。

  頭頂偶爾還會有幾團黑影掠過，連身下的湖都開始不安分。這邊冒出氣泡，那邊出現漣漪。

  就在張昊躁動不安之時，身下卻傳來動靜。只見水中冒出大量氣泡，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冒了出來。張昊不能動，只能盡力往下動眼珠子。直到看清那冒上來的東西後，張昊瞳孔猛然收縮。

  只見一個碩大的蛇頭從水中冒了出來。等蛇頭上升到於張昊等高后，巨蛇吐著鮮紅的信子，綠色的豎瞳散發著瘮人的寒光，正打量著張昊。

  如果說之前張昊是強忍著不動，現在是真的不敢動彈分毫了。

  張昊背脊直冒冷汗，心臟狂跳。

  「斯……」

  巨蛇離張昊近在咫尺，一股腥臭傳入張昊的鼻子裡。張昊只感到胃裡翻江倒海。

  鮮紅的蛇信伸到張昊臉上，光滑冰涼的觸感讓張昊全身觸電般，全身忍不住的輕輕顫抖起來。

  張昊的眼神盡力往岸邊瞟去，現在只能寄全部希望在岸邊的小木屋上了。然而，小屋安靜得出奇。老者似乎已經休息了。

  一股絕望油然而生，張昊只好緊閉上眼睛，等待命運的審判。

  就在此時，張昊只感覺嘴巴里一股腥味。因為太過緊張，張昊全身緊繃，一不小心將舌尖咬破。張昊想將血水包在嘴裡，可血腥味和那股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在張昊的神經和胃。終於，張昊一個沒忍住，嘴角還是溢出了一絲血絲。

  「斯斯斯……」

  張昊麻木地睜開眼，只見眼前巨蛇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張昊，水中的蛇身持續浮出水面，巨蛇的身形顯得更加龐大。只見它在空中盤起了身子，眼神中滿是嗜血的凶光。

  張昊此時腦海里浮現起師父的話，當蛇盤起身子時，不是防禦，便是捕食！

  猛然間，巨蛇的盤曲的身體瞬間如彈簧般繃直。如一道閃電，朝張昊撲了過來。等到張昊反應過來時，一張血盆大口和兩顆長長的尖牙已經撲面而來。

  張昊的本能驅使他爆發出驚人反應。一聲慘叫，往後一仰躲過了巨蛇的撲擊，順勢跌入了湖中。

  「大師！大師！」

  張昊失聲大喊，拼命地往岸邊游去。

  不知是過於恐慌還是用力過猛，張昊突然右腳抽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張昊在水中拼命掙扎，大量的湖水灌入張昊的口鼻。

  「咕嚕咕嚕……」

  張昊在水中撲騰，窒息感愈演愈烈，口腔已經被水灌滿。張昊開始感到四肢逐漸無力，胸口仿佛被千斤重物壓住。

  就在張昊快要被淹死的時候，一股力量深入水中，抓住張昊，將其托起浮出了水面。

  ……

  等到張昊再睜開眼時，已是天亮，自己身處在小木屋中，笑眯眯的老者出現在眼前。

  「你又失敗了，年輕人。」張昊醒來，老者開口提醒了一下。

  「可是……我被靈獸襲擊了！那樣的情況，我再不動就會死的。」張昊小聲辯解，若是命都沒了，更不用當所謂的修煉者了。

  「是嗎？」

  老者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張昊有些不解，但還是跌跌撞撞的下了床，隨著老者走了出去。

  屋外陽光明媚，讓張昊感到有些刺眼。老者站在湖邊，笑著指向湖中央。張昊順勢望去，目光一頓。

  只見湖中央，尖石上方。那條巨蛇懸在半空，身體被水中冒出的無數細小藤條纏繞，頭部更是被一根手腕粗的藤蔓洞穿，它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顯然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你當時跳得太慌了，那蛇離你的頭還有一寸的距離就被我截住了，但凡你再堅持片刻，說不定你就成功了。」老者拍了拍張昊的肩膀，接著道：「不然你以為憑你的反應，能快過一條二階的碧鱗蛇？」

  「可是……」

  張昊有些憋屈，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別可是了，吃點東西，再重新開始吧。」老者沒有給張昊反駁的機會，轉身回到小屋裡，打算生火做飯去了

  張昊不甘心，心裡有些委屈。看著漸漸沉入水中的巨蛇屍體，也不知道如今過去幾天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昊本以為自己會慢慢適應的，但老者的本性卻逐漸暴露。

  一開始，張昊在堅持了一天之後，被老者突然扔進湖中的石頭嚇了一跳，失敗。

  有一次張昊堅持到半夜之時，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竄出，張昊受驚，本能的躲閃。又跌入水中，才發現那黑影是老者用藤蔓編織而成的，張昊又失敗了。

  還有一次，張昊堅持了很久，腹中飢餓難耐，而老者便在岸邊烤肉，還不斷慫恿張昊先暫停吃點東西。結果張昊沒有經得住誘惑，剛剛上岸就被老者告知失敗。

  而老者每次捉弄張昊成功後，都會像頑童一樣哈哈大笑。老頑童本性完全暴露。而張昊則是都無比的憋屈。沒辦法，誰讓自己每次都上當呢。

  那尖石好像有什麼魔力，張昊每次到上面都會感到坐立不安，仿佛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亂竄。再加上老者的不斷騷擾，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個看似簡單的挑戰張昊卻遲遲無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