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修煉者之路(一)
2024-04-27 14:38:16
作者: 南瓜蓋絲
這是一片平靜的湖,東西兩面是陡峭的山壁,形成了一個隱秘的峽谷。峽谷的底部和兩面的懸崖峭壁都長滿了茂密的植被。從上空看去,整個峽谷一片綠色。只有正中的位置有一抹湛藍。正是這片平靜的湖。
這片湖不大,湖水清澈。
在湖的最中央有一塊從湖底冒出來的尖石。那尖石上,盤膝而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懷中抱著一根纖細的魚竿,細長的一端一根蛛絲般的魚線垂入水中。
他低著頭,呼吸平穩,輕閉雙眼,似乎是在用心感受整個湖面。
老者的衣角和頭頂的白絲在微風中飄動,整個人的氣息都顯得十分微弱,仿佛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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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魚竿的末端動了一下。
但老人沒有動靜,似乎是在靜觀其變。
魚線開始小幅度地抖動,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老人還是沒有動。
魚線在水中漂移,那上鉤之物不甘命運終結,拼命掙扎。魚竿彎曲的幅度越來越大。
終於,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魚竿突然釋放,在空中帶著斷裂的魚線搖擺。水面也逐漸平靜,老人抱著斷了線的魚竿,繼續端坐著。
而這時,峽谷上方一個身影極速下落。
僅一會兒,那個身影便正好落入湖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只聽見身前一聲巨響,一陣水花濺了老者全身。老者受驚而起,不料腳下一滑,失足掉進了水裡。
「誰人?」
老者浮出水面,嗆了一口水,憤怒地喊道:「趁老夫睡覺搞偷襲?」
老者拖著濕透了的身子,艱難地爬上尖石,四處張望。
只見不遠處,一個少年的身體浮出了水面。
「這是個什麼玩意?」老人伸出魚竿,往少年的身上戳了戳。
少年咳嗽了一聲,吐出了不少水。
「居然還活著?」老者朝上方看了看,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時,遠處湖面出現一絲波動。一副巨大的魚鰭悄無聲息地浮出水面,朝著張昊的方向游來。
水底,一雙冒著寒光的綠眼貪婪地盯著張昊。
正當魚鰭離張昊近在咫尺之時,一根魚竿擋在了張昊的身前。
「老夫不管你以前在這裡吃了多少人,但在老夫面前,你最好別太饞嘴……」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真的讓那水中之物停了下來。它聽不懂老者的話,但卻能感受到老者那無形的壓迫感沒入水面,那碩大的魚鰭慢慢淺入了水中。
老者回過頭,將水中的少年拉上了尖石。隨後抱起少年縱身一躍,回到了岸邊。
……
對於瀚瀾宗外門而言,每三年一次的內門選拔賽是最為主要的一個賽事。甚至可以說整個外門存在的真正意義,就在於此,每三年向內門提供新的天賦強大的弟子。
每次外門都會提前半年開始對選拔賽進行部署準備。這也是一眾外門弟子進入內門唯一的機會。所以在這個時間段,幾乎所有認為自己有希望的弟子都在勤加修煉。但儘管如此,每一次能夠進入內門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在一處府邸里,少年盤膝而坐,屏氣凝神。少年的身前,站著一位老者。
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身體竟散發著些許微光。
終於少年的身體逐漸被褐色的光芒所籠罩。緊接著所有的光芒匯集到一個點上,少年的身體開始匯聚靈氣。
「哼哼哼……不愧是老夫看中的苗子,經過開導後只一個時辰就已經能夠自主修煉了。這速度在外門估計沒有幾個人能達到。」
老者放聲大笑。難以掩飾的得意。此人,正是長白山。
張玄耀睜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身體翻天覆地的變化,喃喃自語道:「這就是修煉者嗎?」
「很好,張玄耀,還有半年的時間。為師會傾盡所有來指導你,我要讓你在內門選拔賽上力壓所有人!」
長白山拍著張玄耀的肩膀,狠狠的說道。
「力壓……所有人。」張玄耀看著自己的雙手,愣了神。
「好了,為師先去處理一下其他事情,你好好熟悉一下,老夫晚點再回來教你。」
長白山揮一揮衣袖,心情頗為高興,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張玄耀依舊看著自己的手,沒有出聲。尤其是左手,張玄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似乎快將眼球瞪了出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張玄耀一拳砸在了地上,這堅固的石板竟被砸出些許裂痕。血順著地板的縫隙流走。張玄耀看著鮮紅的血液,沉默不語。
「啊啊啊啊……」
張玄耀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吼,緊接著整個人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張昊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長滿花草藤條的小木屋,幾個好像是由藤條編織而成的桌椅,以及一個正對著自己笑眯眯的白髮老頭。
「小子,你醒了,感覺身體怎麼樣?」
老者先是開口詢問一下張昊的狀況,接著又感到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從上面摔下來的?為情所困還是被人所害?」
面對老者越加離譜的猜測,張昊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屋頂,接著翻了個身,背對著老者。
「你這小子,沒禮貌,老夫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連句道謝的都沒有……」
老者瞪著張昊,張昊卻不為所動,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見張昊這般模樣,老者也沒再說什麼,「算了,你先休息一下吧,老夫就不打擾你了。」老者站起身走出了小屋,留下張昊一人靜靜地躺在床上。
張昊木然地看著牆壁上的花草。沒有大難不死的慶幸,張昊只感覺心裡空空如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憤怒,還是該悲痛。就像現在活著對自己而言也沒多大意義。
他閉上了眼,想睡一覺。希望斷山涯上發生的一切也只是自己睡熟了的一場夢。等師兄叫醒自己,和師父一起去山下的林子裡採藥。
就這樣,張昊睡了整整三天。老者每次帶著一些野果回來,都得將上一次已經發臭的果子帶走。已經三天不吃不喝的張昊,老者甚至以為他已經死掉了。等偷偷湊近觀察才確認了張昊還活著。
看著日漸消瘦的張昊,老者只是無奈地搖頭。自己也對他開導了好幾次,可張昊好像已經心如死灰般,沒有任何動靜。
老者也沒有辦法,只是感慨道:「現在的年輕一輩啊,真是不把性命當回事。連死都不怕,又有什麼事情不敢面對?」
說罷,老者又無可奈何地走出了小屋,留下張昊一個人。
此時,黑夜已至。
遠在天邊,一處山涯之上。一男子站在山崖之巔,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黑暗中,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男子身後。
「情況怎麼樣了?」男子開口,顯然注意到了身後的黑影。
「回殿下,整個護衛團的靈珠都破碎了,笙城更是被屠戮乾淨。這樣的勢力,底蘊定然不小,並且預謀了很久。」黑影毫無感情地回答了男子的問話。
「嗯,傳令下去,封鎖消息,任何行動都必須在暗中實行,不能驚動那些勢力。另外出動禁衛隊,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找回來。」男子語氣平靜,但黑影清楚,能讓眼前這個人說出不惜一切代價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屬下明白。」接著,黑影遁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天逆盟,若是月兒她被傷之分毫。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們從魂靈大陸消失。」
男子的神色低沉到了極點,周圍的靈氣瘋狂地聚集。
這一夜,城中的人們都清楚的看到,那聳入雲霄的巨峰,在一瞬間,好像狠狠的顫動了一下……
……
瀚瀾宗,斷山涯下,一個叢林環繞的峽谷之中。
張昊再次睜開眼,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了。他感覺全身癱軟無力,好像快死了一般。勉強翻了個身,一個東西掉了出來。是一個破舊的布袋。那是當時師兄張玄耀扔給自己的,也是師父唯一的遺物。
張昊打開布袋,裡面裝著一張捲起來的皮紙。因為進水的原因,這張紙有些泛黃。
張昊將紙拉開,眼睛模糊地在紙上掃動。
當紙上的內容看完後,張昊又不禁感到鼻子一陣酸楚。
他將身體蜷縮起來,忍不住地小聲抽泣起來。左手不斷地擦去眼角的淚絲,右手死死的握著那張變形的紙。
不知過了多久,張昊艱難地爬起了身。死灰的雙眼逐漸多了一絲神采。
他在這一刻明白了,自己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自己還要活下去。
張昊再次翻了個身,滾下了床,在傾盡全力的情況下才勉強爬了起來,無力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看見了木桌上的野果。張昊兩眼發白,腹中一陣抽搐。
飢餓感湧上心頭,張昊來到桌子面前,看著眼前的果子咽了口口水。終於,張昊一把抓起一個果子,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而此時,木屋外。湖水在月光下略顯慘白。
老者依舊在湖中央的尖石上打坐,雙目輕閉,氣息平穩。四周的樹林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夜晚的峽谷要比白天的更加活躍。
就在此時,水中一絲極小的水流正悄然向老者靠近。
這一絲水流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在靠近老者數米距離之時突然消失,掀起極小的漣漪。
湖面再一次變得平靜。
突然,老者身後的水面爆出巨大的水花,一個龐然大物從水中一躍而起。
這是一條身長五六米的巨魚,而更可怕的是,這條巨魚的頭部是一個巨大的蛇頭,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蛇頭魚身的怪魚張開巨嘴,撲向閉目養神的老者。兩顆長長的尖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綠色的蛇眼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老者。
就在下一秒老者就將成為怪魚的口中之物時,一抹綠光沖入怪魚口中,那怪魚還沒反應過來,綠光已經從它的尾部破肚而出。
接著,老者的身下迅速長出數根藤條將怪魚纏繞在水面上。
「老夫已經饒過你兩次了,這次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老者風輕雲淡的站起身,絲毫不在意眼前怪魚猙獰的模樣。那怪魚還在做垂死掙扎,不斷扭動著身軀。
老者冷眼看著,右手一握。那纏繞在怪魚身上的藤條逐漸緊繃。怪魚知道自己生命垂危,開始懊悔來偷襲老者這個抉擇。終究敗在了絕對的實力面前。
撲哧一聲,怪魚的身體四分五裂。老者的右手又變作許多細長的藤蔓編織在一起。將怪魚散落的身體一一接住。
「這麼多魚肉,倒是可以給那小子補補,前些天要不是用靈氣來滋補那臭小子的身體,估計現在他的屍體都該發臭了……」
說話間,老者一躍來到岸邊,將一大堆怪魚的肉塊堆積在一起。
這時,老者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轉過身一看。
只見張昊正站在老者身後,雙眼瞪大,一臉震驚的望著老者。
「喲,終於肯出來了,你……」老者剛剛開口,卻只見張昊一下跪在地上,大吼道:「大師,我想成為修煉者,求大師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