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如臨深淵

  夜紫羽頓時就無話可說，不得不承認，慕雲風說得有道理。賀蘭冰沒有要害陌卿歌的理由。

  躺在床榻上的陌卿歌，感到月牙兒正在舔丨舐著她的手指，同時嗓子裡發出嗚咽哀鳴之聲，又把剛才夜紫羽等三人的對話字字聽得清楚，此時就更好奇了，她究竟是在哪裡，出了什麼事情？

  就在那三人背對著她私語之時，陌卿歌用胳膊支起半個身子，想要起來探個究竟。

  月牙兒忍不住道：「主人，你剛解了毒，身子還虛，還是躺著吧。」此時縱然是月牙兒，也不由得對陌卿歌隱瞞了某些殘酷的事實。

  然而，陌卿歌並不是一個容易欺騙的姑娘，她很快就覺出了些異常來：無論她走到屋子的何處，打開窗戶或是房門，都看不見一絲光亮。這種黑，是一種如臨深淵般的黑暗，而不是普通的黑夜。

  很快，陌卿歌就猜出了些什麼，「屋裡已經點了很多蠟燭，可我還是看不見，我其實已經瞎了，對嗎？」她說話時，語速平緩，從容不迫，沒有絲毫慌亂，淡定得讓人稱奇。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一樣。

  沒有人敢接話。夜紫羽是，慕雲風也是。至於賀蘭冰，則出於種種複雜的心態，保持著緘默。

  「你們倒是說話呀！」陌卿歌有些氣憤，「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遮遮掩掩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現在是黑夜，難道再過幾個時辰之後，太陽不會出來嗎？」

  她連珠炮一般的話語，逼迫得慕雲風眼圈泛紅，抓著她的手，只道：「卿歌，你放心，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會找人治好你的眼疾。」

  陌卿歌卻倏然笑了，那笑容像六月里的雪花一樣轉瞬即逝，「瞎了便是瞎了，哪有那麼容易治好。我睡了這麼久，本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現在能活轉過來，就已經很知足了。真感謝那個給我下毒的人，沒有馬上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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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卿歌寥寥數語，讓夜紫羽喉頭哽咽不已。為什麼，自己對她承諾過的話，卻屢屢變成了笑話？夜紫羽自問行走江湖十幾載，卻從沒有因為一句話，可以讓他這樣牽腸掛肚。

  他想要安慰陌卿歌，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他想把她摟在懷裡，讓她不在心慌。他想像著她的世界此時漆黑一片，那種黑，是讓人窒息的黑暗，如果不是足夠強大的靈魂在支持，恐怕此時早已全盤崩潰。

  別逞強了，小鵪鶉。夜紫羽難掩自己的哀傷，乾脆背過身去，不再看陌卿歌。

  「你們人類就是這麼愚蠢。」屋子裡忽然響起了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

  眾人詫異地打眼望去，只見三嘗昂著腦袋，吐著信子，望向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鄙視。很顯然，這裡更沒有其他人在場，除了三嘗，不會有別人開口說話。

  「你……你會說話？」賀蘭冰一雙好看的鳳眼豎起，嘴巴大張著，合也合不攏，一時窘態畢露，完全失了堂主的身份和形象。看到夜紫羽和慕雲風向她頻頻投來的愕然眼神，這才捋了捋髮絲，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