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墳

  宇凡竟然相墳，惹上這樣的事情。這事就要找墳主先談。宇凡帶著我們去找墳主，是一個遠村子的一個人，老實巴交的一家人，兩代，五口人。

  我們進去，坐下，主人給倒上水。

  「我讓這位宇師傅給相墳，我總是夢到我家的墳開花，白色的花，我就不安，宇師傅相墳說是沖墳了，可是沒有想到，相完之後，我老父親就病了，天天的胡言亂語，總是說，不要動墳，不要動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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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進南屋看了一眼老人，已經進入了一個譫妄的狀態了。

  「去看看墳。」

  從村子出來，往北走，一公里差不多，就看到了墳地，有七八座墳，墳主指了一座墳說。

  「就是那座墳。」

  我走過去，轉了一圈，沒錯，有沖墳之相，我再看沖墳之物，竟然是墳墳相衝，對面四五百米的地方，還有一個墳圈子。

  「那邊是誰家的墳圈子？」

  「原來是大地主家的，後來這家人沒有了，這個大地主人家確實不錯，聽老輩人說，對老百姓特別的好，誰家沒吃的了，去了就可以拿到糧食，聽說，他自己家吃都是定量的，從來不吃飽，這家斷後之後，村里是每年都給除除草，圓圓墳的。」

  我們過去，墳有二十多座，我轉了一圈，沖墳的就是中間的那個大墳，應該是最早埋下的墳，也是最大的墳。

  「有知道關於這家更多事情的嗎？」

  「有，村里老劉頭應該知道，他是村子裡最老的，一百多歲了，但是有點糊塗。」

  「我們過去看看。」

  見到了老劉頭，我宇凡去弄菜和酒，讓墳主走了。

  老劉頭一個人，有一個人來，陪著說話，很高興。

  菜和酒上來了，老劉頭很高興，一起喝酒，就聊起了大地主家的事，我引到那兒，這老頭並不糊塗。

  「說起大地主，何福，叫何福，可是沒福，這一輩子，穿得比老百姓都差，吃得跟豬也差不多，別看他有地，就這村子所有的地，當時就是他家的……」

  我聽著，這些對於我來說，沒大用的東西，但是我要　耐心的聽著，宇凡不說話，坐在跟著聽。

  一直到老劉頭說起何福的恩怨來，我才注意聽。

  「何福這個人善良，但是再好的人，也有結仇的時候，他就和這個村子的文一有仇恨，就起這仇恨，沒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了。他們的仇恨還找我來給解，多少次，但是也沒有行。」

  我到是說到了我所需要的東西，那麼他所說的文一，就應該是那個人了，他家祖墳開花，一般人都認為是好事，冒青煙就了不得了，這回到是開上花了，大冬天的。

  「這個何福和文一的仇恨就是一塊墳地，兩個人同時看上了一塊墳地，就是現在文一家的祖墳，何福就家的祖墳就在對面了，他們的祖墳都是從河道那邊遷過來的，河道那些年每年都在擴大，所以就遷過來。因為這塊墳地，文一斷了三指，埋在那塊地上，斷三指占墳地，何福就沒有辦法了，他再點，把祖墳再埋在那兒，那就是大不吉，何福和文一就這樣成了仇人，當初我調節，何福拿出良地二十畝，換這塊墳地，讓文一把斷指挖出，這斷指要文一挖，才叫清地，別人不行，可是文一就是不清，也不要他的地，墳就遷過去了。但是，何福並沒有因此擺手，竟然擺了一個沖勢，在三四百米處，選了一塊墳地，以沖勢對之，但是何福家真是沒有衝過文一家，最後就斷子絕孫了，沒有後人了。」

  我聽完，看了一眼宇凡。

  這事我是聽明白了，果然是有仇結恨的，這事就不太好辦了，沖墳，犯的是直接，這何福看來死後也帶著仇恨，這可真是理解不了的事情，死了，一死全沒有了，竟然還是放不下。

  我和宇凡出來，就去了墳地。

  「宇凡，這相墳以後不要給相了，你不懂，人家就會死人的，會找你麻煩的，你看看，這沖墳的事，不太好解決，文一的父親死，跟你有關係，但是更大的關係就是沖墳，現在解決的辦法就是破相和阻沖，這是直衝，讓文一家的墳轉向。」

  「轉向？」

  「把石碑轉到北面立著，只動石碑就可以了，以背而向沖，就解沖了，破相，你相墳也相出來了問題，破相就是把你的臉弄出血來，就沒事了。」

  宇凡愣愣的看著我，我轉身走了，去了文一的家，直接就告訴他怎麼做了。

  文一愣愣的看著我。

  「轉向？對我們家不利吧？」

  「轉向，你家裡人就沒事了，你父親也會好起來的，就這樣，做和不做，那是你的事兒了。」

  我出來，宇凡在門口。

  「我們回去。」

  走到半路，我站住了，看著宇凡，他站住看我，毛愣愣的，這件事把這個大陽光男孩兒給幹得沒電了。

  「劃臉。」

  宇凡拿出小刀來，扎了一下。

  「行嗎？我靠這臉吃飯呢？」

  「行了，冒血就成了，下次現有什麼事先問問我們，這是小事，下次就要你命。」

  這小子膽子大，我知道，不嚇唬他不行。

  這事過去後，對巫校巫師用巫之事，有了嚴格的規定，用巫必須上報，申請。

  轉眼就到了春天，四叔再有兩個月就出來了，我想，四叔逃過這一劫，但願別再有什麼事了，十年也夠四叔活的了。

  五月份，小草出來了，人也像甦醒了一樣，學校的這些學生大部分都轉成了巫師，有人提出來招新生，我和媚媚都沒有同意，現在一百二十個學生就夠了，他們的修巫到什麼程度，都是一步一步的在往前走，到底會怎麼樣，我們都很難說，這些就足夠了，就是發展恩特和莫蒙安之巫，也是不要走得太大步。

  五月底，四叔回來了，人瘦了一些，沒有其它的變化。

  我和四叔喝酒，四叔說。

  「我回來就聽到了一種聲音，你沒有聽到嗎？」

  「你大概是耳鳴了。」

  「沒有，我沒老。」

  四叔看著我。

  「你別看著我，為了你……」

  「我知道，我會感謝你的。」

  我瞪了他一眼，那天四叔走的時候又說了一句。

  「我聽到了那種聲音。」

  說完四叔就走了，我現在對聲音有著一種特殊的的排斥，一聽到就害怕，就像打擺子一樣。

  我回家，細聽，我真的沒有聽到，大概四叔真的是老了，在陰司里呆著，呆出點問題來。我也沒當回來，也沒有上心。

  媚媚帶著吉普到城裡來叫飯，有一夥遊客和吉普拍照，這很正常，吉普也很禮貌的配合，儘管很煩，但是依然微笑著配合，誰知道，這伙遊客中一個人拿出刀子來，上來就割了吉普一刀，想把肉割下來，說吉普不是人，只是有思想的動物，肉一定好吃，吉普里的血流的滿地都是，這些人就還不放手，媚媚喊叫都沒有用，吉普徹底的發瘋了，抓住一個一輪，就摔到了牆上，幾個遊客雖然沒有死，但是都骨折了，吉普跑了。

  媚媚給我打電話，這事讓我非常的生氣，吉普受傷了，四處的找吉普，吉普躲起來了，跑到了山里去了。

  何山找我，就要抓吉普。

  「他是自衛，他們拿著刀，先割吉普的肉，在罪是他們。」

  「他們以為吉普不是人……」

  「你就是一個大sb。」

  我罵完何山就走了，和郭子孝進山，開始找吉普，怕他傷口感染，可是半個月都沒有找到，不得不放棄了，媚媚哭了多少場。

  

  對於受傷的那幾個人，竟然把吉普給起訴了，他們認為不是人，起訴什麼呢？受傷之後認為是人了？

  我看他們才不是人。

  吉普出現了，何山要抓人，我給林葉打電話了。

  「我必須馬上過來。」

  林葉沒說話，她過來了，我把事情說了。

  「走法律程序，吉普不會敗的，我告訴何山，讓他不要瞎弄。」

  開庭的那天，來了很多人，包括記者，郭子孝給吉普請的律師，開庭四個小時之後，吉普無罪，那些遊客賠償吉普一共是三萬兩千塊錢，這事就算完了。

  這事之後，吉普竟然很少從城裡出來了，對遊客也不熱情，似乎看仇人一樣，只有看到我們的時候才會像親人。

  四叔來了，再次提到了聽到了聲音的事情。

  「你總是說聽到了聲音，我沒有聽到，你是不是看醫生？」

  「你也不問我什麼聲音？」

  他沒理我說的話。

  「根本就沒有什麼聲音？」

  「有，我是墓蟲，我聽到了，你沒有聽到，那也許有原因，但是這種聲音，肯定會找到你的，所以我，我提醒你，這些天，這聲音越來越頻繁了，原來幾天一次，現在是一天一次了。」

  「什麼聲音？」

  我有點煩了。

  「鼓。」

  「又是鼓。」

  我捂住了來，半天鬆開說。

  「願意來就來吧，我不理它，它能把我怎麼樣呢？」

  我去河邊站著，郭子孝打電話讓我過去喝酒。

  我走到小街，郭子孝的車就衝過來，站住，我上車。

  「去什麼地方？」

  「我買了一棟房子。」

  我沒再問，他有錢，想買就買。

  車沒有出縣，從西往山道上繞，路難走，半個小時車停下。那房子就在眼前了，我看了一眼，樂了。

  「你就是一個二貨，就這房子？」

  「對。」

  我沒再說，我和郭子孝進去，有人把菜和酒都擺上了。

  這房子存在至少有一百多年了，完全就是石頭的，高低的錯落著，形成了江南的一格房子的格局，這裡沒有人住，一直就扔在這兒，也沒有人來，都說晚上會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傳出來，所以說，沒有人要。

  「你多少錢買的？」

  「四十萬。」

  「你沒毛病吧？」

  「我當然，知道了，這房子有問題，這不叫你來給看看。」

  「我是說，這房子根本就沒有主兒，我說的是現在，原來的主人是牛錄的錄長住的，後來就沒有人了，沒有主兒。」

  郭子孝愣住了，瞪著眼睛，半天跳起來，拿起手機就打電話，一通電話後，他回來，坐下喝酒。

  「讓人騙了？」

  「可不是。」

  「你學點小城的歷史，你就不會被騙了。」

  「沒功夫，賺錢都賺不過來呢？」

  我想，這貨，是沒招治了。

  這房子確實是非常的不錯，冬季暖和，夏季涼快，錯落的迴廊，可以說，像一個工藝品一樣，郭子孝對這個還是有品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