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意

  第六十七章天意

  

  大雪紛紛的冬天真是漫長！

  萬物都在休養生息中等待著春天的來臨。

  楓朝國皇帝楓子雄卻一天也沒有閒著，一邊忙朝廷的事宜，一邊暗中聯合生母賽氏與得力朝臣左相沈清秋，暗查白太后的勢力，想假以時日一一剷除以固皇權，再掃邊疆憂患。

  但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白太后盤根錯綜拉攏的勢力真是不少，再加上借楓子雄奪取皇位之時把賽家原有勢力拉攏過半供其所用，此時勢力竟占朝中勢力的三分之一比例。

  聽得楓朝皇帝楓子雄，急氣攻心，口吐鮮血，一病不起。

  「咳咳！咳咳咳！」

  養心殿內傳來陣陣的咳嗽聲，明黃色的龍榻上,楓朝皇帝楓子雄咳嗽得相當厲害。

  他身邊圍著四名大宮女在侍候著，兩人在給他一前一後順氣，一人跪在龍榻前手舉紫金罐，接著從楓子雄口中咳出的痰液，一人拿著裝著蜜餞與湯藥的托盤站著。

  身裹紫貂皮裘的白太后，坐在養心殿大殿之上，正問著總管太監伍居的話。

  「今天御醫怎麼說？」

  「回稟太后，御醫院張大人說，前些日子皇上偶感風寒在服藥調理本無大礙的，只因皇上過度辛勞以致積勞成疾，痰積肺中，恐怕要養上一段日子才能好。」

  「伍居，你身為皇上身邊的總管，何以不早規勸皇上注意龍體呢？」

  白太后說得聲音雖不大，語氣中卻蘊含責備之意。

  怎叫她不怒呢？楓子雄雖不是她的親骨肉，可以說是她手中掌權護身的傀儡，但畢竟她膝下無兒無女，自己老來還是要依靠他的，所以心中對楓子雄的病情甚是緊張。

  太后啊！太后！你哪裡知道，皇帝這病因你而起，心病還須心藥醫才能好得快！

  伍居邊想邊跪下道：「太后，奴才也常規勸皇上保重龍體，只是奴才人微言輕，說服不了皇上，才鑄成此錯，請太后降罪。」

  實話不能說，也就只能避重就輕說自己的不是了。

  「哀家念你平日，對皇上忠心侍候得盡心盡力，這回就饒了你，以後不許再犯同樣的錯誤了，知道嗎？」

  「奴才謝太后開恩！」

  「起來吧！」

  「謝太后！」

  「哀家走了！你不用送哀家了，進去好好侍候皇上，讓皇上早些康復，要不小心你的腦袋！」

  丹鳳眼暴戾之氣濃烈。

  伍居對這種氣味自然是最熟識不過了，忙從新跪下應道「奴才謹遵太后懿旨。」

  「太后擺駕回宮！」

  「奴才恭送太后。」

  伍居跪地目送著白太后離開大殿的背影走遠，折返後殿接過宮女手上的湯藥，親手侍候皇帝飲下了整碗湯藥，遞上蜜餞，順手把錦帕送上。

  伍居接過皇帝手中擦完嘴的手帕道：「皇上，太后已回宮。皇上歇著吧！」

  「咳咳！她沒說什麼嗎？」

  「回皇上！太后只是吩咐奴才好生侍候皇上。」

  「唔！伍居你把這兩天的奏摺拿來給朕！退下吧！」

  「皇上！這……請皇上龍體為重啊！」

  楓子雄一邊咳嗽一邊對伍居擺了擺手道：「朕已多日沒上朝，奏摺也兩天沒批改了。去！給朕拿來！」

  「皇上，楓朝有皇上這般勤政愛民的皇帝自然是萬民之福！可是皇上也要保重龍體早日痊癒才是道理！」

  「咳咳咳咳！朕的病只怕還要拖上一陣子，朝中之事不可不理啊。」

  「是呀！朝中之是不可以不理的。」

  夏嬪一身青色宮裙，鬢戴淡青色宮花，髮髻上斜插一支鳳羽金簪，扭著水蛇腰，步入寢殿，來到龍榻前盈盈下拜。

  「迎迎參見皇上！」

  楓子雄戾眼有一絲不明的情愫一閃即逝。

  伍居心中暗罵：這養性殿是皇上寢室，任是太后進來也得先知會通傳，皇上許可方可進入，這夏迎迎冊封為嬪越發沒了規矩了！沒了規矩也就罷了，我這在勸皇上愛護龍體，她卻來抬扛，豈有此理！

  伍居心中有氣，按不住提點道：「夏嬪娘娘，你已是宮中嬪妃，不比往日女官身份，你這樣隨意進入養性殿，這可是壞了宮中規矩。」

  夏嬪聽得伍居道她的不是，用那飽含秋水的眼波看了一眼伍居，然後不緊不慢道：「多謝公公提醒！」

  然後微笑地對龍榻上的楓子雄道：「迎迎聽聞皇上龍體欠安多日，心內擔心，精神彷佛，故一時忘了養心殿的禮法，請皇上息怒！

  楓子雄面無表情地道：「夏嬪為朕擔憂，一時忘規亦是情有可原，但這等事情還是下不為例為好！」

  夏嬪見一向尊重自己的皇帝，也說她的不是，心中委屈，雙膝跪地不起道：「皇上說得極是，只是……迎迎跟隨皇上身邊多年，皇上勤政愛民的作風一向知曉，皇上如今有病在身，定會為每日不能處理國事而煩腦憂心，叫皇上的病如何好得呢！迎迎是急皇上之所急，才沒有皇上傳諭，私自進入養心殿驚擾皇上的，不過……」「先皇囑咐迎迎，要好好侍候皇上，輔助皇上的遺旨不敢遺忘半分，迎迎為了皇上，為了先皇遺旨，萬死不辭！死而後已！請皇上降罪！」

  她說得字字有理，明在說自己的不是，暗訴自己的忠心，直說得別人不能有半點治罪之意。

  「皇上！迎迎特為皇上準備了一些神藥，等皇上服後定能精神百賠，再治迎迎的罪吧！」

  夏嬪邊說邊裝著用絲帕抹眼淚。

  早前探子報：夏嬪的哥哥夏至帶領的三軍還是忠於朝廷，並不在白太后勢力之內。

  楓子雄心中對夏嬪的提防已解幾分。他忍不住憶起當日她竭力輔助他處理朝事的功，見夏嬪委屈傷心，心中早已不忍，聽到有神藥能讓他精神百陪，龍顏大悅，忙示意伍居挽扶起她。

  伍居無奈遵從皇帝指示，不得不伸出雙手就要扶夏嬪，被夏嬪用水袖暗暗甩了開去。

  氣得伍居心中悻悻的，也奈她夏迎迎不何，只好站回原地。

  再說站起來的夏迎迎，不等皇帝招呼，自顧自地坐到皇上身邊，為正咳嗽的楓子雄順著氣。

  「皇上，迎迎才多久沒見你，怎麼就……病成這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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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假哭的夏嬪此時真的傷心落淚起來。

  楓子雄咳嗽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他看著夏嬪那兩行淚珠，心中一緊安慰道：「夏嬪，朕沒什麼大礙的，只是咳嗽而已！」

  其實他的內心很在乎，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夏嬪的，他們的情誼不是姐弟勝姐弟，生於帝皇家，有這樣一個曾經與自己患難與共，攜手走過三載的姐姐。

  在缺少親情的帝皇家有那麼真切的情誼，叫人哪捨得放下呢！暴戾如他此時也是需要這種真切關懷的。

  「皇上！」

  「夏嬪，你不是說有神藥，咳咳！還不快快呈上朕！」

  夏嬪水眸一轉，忙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的葫蘆玉瓶，在小托盤上倒出幾顆暗紅色的小丹藥。

  楓子雄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手上的藥丸，疑惑地問道：「夏嬪這些……」

  夏迎迎暗定心神解析道：「這神藥乃是小時候一雲遊道士所贈，說它有提神除病養生之效，迎迎一直捨不得用，今獻與皇上，願皇上龍體早安！」

  夏嬪說罷用飽含秋水的眼眸偷偷觀察楓子雄的神色，水眸閃過一抹緊張的痕跡，暗暗在心中告誡自己：此藥雖有毒，但終歸是有提神振奮作用，對精神有奇效。上天給的這次機會，來自不易，就算死也不能錯失。

  旁邊的伍居把夏嬪有異的神色看進了眼內，心中一驚：不會是白太后要……暗叫不好忙勸阻道：「皇上乃真命天龍，豈可隨意服藥！奴才請皇上三思呀！」

  然後轉向夏嬪正式道：「夏嬪娘娘，皇上龍體，有御醫看著，娘娘還是不要自作主張為好。」

  「伍公公你的意思……是說迎迎送藥是對皇上不懷好意！？」

  一雙飽含秋水的眼睛直視著伍居。

  伍居迎著她的目光回道：「奴才並無此意，只是以事論事！」

  「咳咳咳！好了！你們對朕的忠心，朕都知道！」

  「只是朕服御醫所開湯藥已服多時，也不見好轉，朕甚是辛苦！讓朕如何信服庸醫！」

  楓子雄看著夏嬪的臉心想：這臉還是三年裡的臉，一點沒變，只是那雙飽含秋水的眼眸更自信，她應該不會害他的，是吧？嗯！應該不會！

  他自己答自己地點點頭道：「夏嬪聰慧過人，做事從來謹慎，朕信他亦無妨！」

  楓子雄說罷，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把楓子雄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辛苦異常，心中已顧慮不了那麼多，迫不及待地吩咐：「伍居備水！」

  「皇上！」

  楓子雄無力地擺擺手示意伍居不要說下去。

  「奴才遵旨！」

  伍居見皇帝執意要服夏嬪送來的丹藥，自知多勸無益，只好退下，在偏殿用金碗盛了一碗溫熱的開水進來，看著夏嬪侍候皇帝把丹藥服下。

  嘿！說也奇怪！楓子雄服下丹藥後，居然咳嗽也是好了不少，精神更是馬上好轉。

  旁邊的伍居吊在嗓子上的心，看著楓子雄的好轉才放回原位。

  夏嬪一直提心弔膽地故作鎮靜著，此時緊握手帕大冷天心冒著冷汗的手，才得鬆開。

  以後一連兩天楓子雄都要夏嬪送丹藥過來繼續服用，咳嗽好了！丹藥服下不出五天竟精神得把夏嬪留在養性殿寵幸了三天。

  病癒後的楓子雄，漸漸地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還是擺脫不了白太后與白武光勢力的牽制，曾想為自己，為心愛的女人，雄起的心變得灰冷。

  他的起居更是不知不覺地依賴著夏嬪，而不自知。因為每每覺得精神不振的時候，她總能讓他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變得精神奕奕，讓他的身體得到意想不到的滿足，準確地說她能讓他更象男人，能讓他暫時忘卻他是一位沒多少實權的傀儡皇帝。

  得寵的夏嬪高興得把表哥囑咐的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一心只想得到皇上的寵愛，以致楓子雄三天五日地要求服用一顆丹藥也不曉得拒絕。

  難怪常言道：愛情是自私的，能亂人心性的！

  一向心思縝密，氣度超然的夏迎迎竟然為了能得到自己的愛情，不惜拿自己與愛人的性命開玩笑。

  天意如此誰又改變得了，他們的人生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