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三星觀
2025-01-16 14:27:55
作者: 一縷香韻
第六十六章三星觀
天依舊在飄著鵝毛大雪,天色才亮京城最北的一座山邊上一輛馬車冒雪而行,馬車在三星觀門前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一高一矮兩名女人,其中一名女子體態豐盈,身材高挑,在矮小女子的牽引下悄悄地進入了幽靜的三星道觀。
在三星觀內高挑女子心不在焉地拜著正殿上的道像。
矮小女子借添香油為名與一名小道士耳語了一會兒,小道士會意地點了點頭,把這兩名女子帶到一座寂靜的偏殿內坐下。
小道士給她們奉上茶水後退出。
不久,一名年近四十歲,頭梳一個雞心道髻,髮髻用桃木簪固定,五官清瘦,面色蒼白,兩道愁眉緊鎖眉心,身材羸瘦修長,穿一件灰色道袍,手拿一柄白色拂塵的道長,一看就知是位多愁的主。
他從大殿而出,快步走到偏殿。
在偏殿門外他稍稍定了一下神,整理一下衣袍。
他見到高挑女子身影的時候,緊鎖的眉頭淡淡舒展開來,整個人看上去倒也氣質清爽,一副書生模樣。
道長腳一跨進殿門,已換上笑眯眯的眉目,對著坐上的高挑女子行禮道:「貧道葉艾!參見夏嬪娘娘!」
看來此道長見到是高挑女子心裡非常開心,以致蒼白的臉面不再蒼白,反多了一些紅葷。
夏迎迎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把手中的香茶嗛了一口道:「道長免禮!坐吧!」
「謝娘娘!」道長恭敬地在隔著桌子與夏嬪並坐。
夏迎迎看了看身邊的興奴吩咐道:「興奴,你到殿外看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
「奴婢遵旨!」
矮小的興奴退到殿門外,回身關上門,站在門外守著。
夏迎迎看著興奴把門關上後,用飽含秋水的眼睛看了一眼,對面坐下的道長隨便問道:
「表哥!別來無恙吧!」
道長恭敬地起坐回道:「貧道托娘娘鴻福一切安好!」
夏迎迎不以為意道:「安好就好!」
道長一點也沒留心夏迎迎的不以為意,滿心歡喜地從新落座然後不解地問道:「表妹你已是皇上身邊的嬪妃呀!怎麼會有閒情來看望表哥我呢!」
夏迎迎對葉艾一點也不客氣直白地答道:「表哥,表妹我可是無事不登三星觀啊!」
聽罷道長臉色略變,沉吟不語。
夏迎迎也不理會他的變化繼續道:「表哥!你上次給的那個藥已經不頂用了。」
「這……表妹你想……」
道長蒼白的額角在大冷天滲出了細微的汗。
「我想你應該還有其他辦法的,不是嗎?」
「表妹!這……這……可是皇上呀!對皇上用藥,這可是欺君之罪!要……要是被發現了,你我還有你哥都有性命之憂,搞不好還要株連九族的。表妹你可是要三思啊!」
夏迎迎自信滿盈地道:「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和哥哥受到牽連的。」
「這到底不是什麼好事,怎麼能說得准呢!」
「表妹,師傅早跟你說過,你不是當妃嬪的命,表妹你又何苦呢!」
道長苦苦勸說夏嬪道,原本蒼白的臉更蒼白了些。
「表哥,原來我也想順應天意的,只是……只是我也是心不隨我願,我有什麼辦法。」
夏迎迎有點急躁。
「表妹!你的心我能了解,因為我對表妹的心,又何嘗不是心不由己呢!」
「當年若不是姨夫不顧姨娘的以死相諫,把你送進宮裡,你我已是夫妻,過著琴蕭和鳴的日子了,我也不會出家為道十五載。」
「表哥舊事何必重提!」
「現在雖然已改變不了事實。但……表妹你也沒必要陷入,這無休止的宮廷爭寵之列,大表哥雖有繼承姨夫生前的野心,但他也絕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的。你沒必要為一個死了的人的願望而犧牲自己!」
葉艾眼中苦澀的淚水,划過蒼白無色的臉。
夏迎迎看著葉艾蒼白帶淚的臉心裡有一絲絲隱痛,那雙飽含秋水的眼睛,秋水更濃。
她道:「表哥!你的心迎迎知道,但表妹我的心已變,再也回不去以前了,表哥你把迎迎忘了吧!」
兩人淚眼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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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夏迎迎打破彼此的沉默正式道:「表哥,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爹爹的遺願我也沒想過要實現!表妹的事只要表哥你說幫還是不幫!」
夏迎迎此時的眼睛已把多餘的水霧隱去,只留下一潭冷冷的秋水直視著面前身軀顫抖的道長。
葉艾聽罷挽起衣袖,把淚痕抹去,淒戚地道:「表妹!葉艾我從小發誓表妹的事,就是我葉艾的事,表妹都開口了,我能不幫嗎?唉!」
道長葉艾站起微顫羸弱的身子,定了定神,轉身開門出了偏殿跨步進入內殿,從一幅三星畫像後面取出一個朱漆木盒,再回偏殿。
他把朱漆木盒放案上對夏嬪道:「這是師傅生前煉成的五石散!」
夏迎迎打開朱漆木盒,只見裡面放著幾十顆暗紅色的藥丸。
葉艾不安地囑咐著眼前兩潭秋水發亮的夏迎迎道:「表妹,這五石散可不比迷藥,師傅說它能讓人精神亢奮出現幻覺,它有毒性,服多了會出人命的,且會上癮,你可是要好好把握好份量,不能出差錯啊!」
「我知道了,表哥!」
「表哥!我就知道你跟哥哥都對我那樣好!」
成熟的夏迎迎難得地露出一個小女人的嬌態。
葉艾呆呆地看著三年前那個讓他心跳的姿態失神,嘴裡喃喃地答道:
「好什麼好?我不知道是在幫你還是害你!表妹還是……」
葉艾擔心得裡衣已被冷汗濕了一大片。
此時的夏迎迎心情高興著,哪裡曉得。
她頭也不回地道:「好了,時候不早我要回宮了!」
「興奴,走吧!」
「嗯」
葉艾站在門外白茫茫的雪地上,目送著夏嬪的馬車啟動遠去的背影搖頭嘆道:
「哎呦!真是冤孽呀!」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葉艾羸瘦的身軀在北風中蕭瑟著,仿佛在一刻鐘內蒼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