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先睡，不用等我

  陸逸之僵了一下。

  久久地，他才敢轉過身去看她……

  他不會忘記曾答應過她，再也不見洛晴，再也不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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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也很努力這麼去做了，碰見和洛晴相關的事情，他甚至委託了汪洋去辦，也不願親自出面。

  家有溫香軟玉，他也不想離開。

  可是現在……

  他不能！

  他只要一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張照片，他就沒有辦法淡定，留在家裡多一分鐘，他的良心就會受到多一分的煎熬。

  要不要和她說實話呢？

  其實，他的心裡在斟酌著……

  可是，他的心裡還沒下定決心，行動上去快了一步，下意識地將手機藏了藏，似乎並不想讓她看到。

  這就是他最後的決定。

  所以，他撒起謊來的時候，吞吞吐吐的，「嗯，有點事……」

  「什麼事啊？這麼晚了……」

  她的聲音已經嬌媚不減，看來今天晚上是真的把她給累壞了，她就連和他說話的時候都懶洋洋的，眼睛都不願睜開。

  一邊說著，一邊裹著被子往他這邊的床沿挪了一下。

  直到將頭枕在了他的腿上，不動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容顏，其實多想就這樣抱著她一起睡，可是他現在焦灼不已，也沒了那些旖旎的心思。

  「陸太太……」

  「嗯。」

  他揉了下她的發，然後輕輕地抱起她的頭，放回到枕頭上，耐心地和她解釋道：「你先睡，我有點事真的要出去一下……」

  唐暖心的頭枕在柔軟的枕頭上晃了兩下，然後才緩緩睜開眼來。

  似乎她這才終於確定了，他是真的要出去。

  她陡然清醒了幾分，繼續追問道：「去哪裡呀？我和你一起……」

  「不，不用！」

  他想也沒想，馬上就拒絕了。

  唐暖心的眉頭一蹙，狐疑地凝著他，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於心虛了，馬上圓場。

  「我是說……這麼晚了，而且今晚累著你了，你還在好好休息吧！不然明白起不來的話又得怨我……」

  他儘量用一種輕鬆的語調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卻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是恨不得馬上飛出門，飛到程晉鵬在簡訊留的那個地址上，看看究竟怎麼一回事。

  唐暖心的眼睛眨了眨，半信半疑。

  「是有什麼要緊事嗎？」她又問道。

  陸逸之點點頭，知道她是如何精明的一個女人，隨便敷衍的話是唬不住她的，他只好故作鎮定的樣子，編一個完美的理由。

  「嗯，一個朋友……有點事。我得去看看，現在也沒法和你說清楚，我也要去了才清楚，你先睡吧！等我回來再和你說……」

  他一本正經，說得跟真的一樣。

  他不是不懂，說一個謊容易，難的是今後還要說一百個謊來圓這一個，可是，現在他卻真的是沒有別的辦法。

  他想和洛晴斷了。

  真的已經下定了決心，也確實在這麼做著。

  可是，現在的感情就跟那晚聽到洛晴自殺的消息是一樣的，下定決心是一回事，他必須要去弄清楚個究竟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甚至在試圖安慰自己……

  沒事的！

  自殺這種事都經歷過了。

  或許，這一次也是洛晴在使什麼手段想要逼他去見她。

  那麼，就當是她的手段吧，他也做不到視而不見，因為萬一不是手段，而是真的呢？他連這個萬一都不敢賭。

  他即便不去，在家也是夜不能寐。

  不是沒想過說實話……

  就像上回一樣，萬一唐暖心不讓他去呢？

  他知道，他一定會去的，所以他不想再在這種事情上再和她起爭執，他只是去看一眼，確定洛晴安好就放心了。

  他不是有意欺騙她。

  他為自己找了種種藉口，然後說服了自己其實他對她善意的謊言是可以被原諒的，他想要和她相守的決心，不會變。

  良久，唐暖心才輕輕地哦了一聲。

  「那你開車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聽到她說這樣的話，忽然不敢回頭去看她。

  他怕……

  看了，就不想走了。

  他以前曾以為她是個很可惡的女人，脾氣又硬又臭，說話尖酸又刻薄，從來都不給人留任何餘地的。

  可是，現在他才懂了。

  她需要的，不過就是真心相待。

  和她相處久了，兩個人好好的時候，他便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柔情似水的女人，是最值得他珍惜的女人！

  他嗯了一聲。

  本來已經穿上鞋子準備出門了，卻還是在最後一刻忍不住俯下身來，他捧著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印上溫柔的一吻。

  「你先睡，不用等我，可是我保證我會很快回來。」

  「嗯。」

  他最後向她擠出一絲笑，終於還是轉身出門。

  奔出家門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程晉鵬打電話，電話倒是通了，可是長長的鈴聲響過之後，卻是無人接聽。

  他一直打……

  然後，從車庫裡開出了他的車，一路狂奔。

  程晉鵬為什麼不接電話？

  洛晴出事了？

  還是，這只是一場惡作劇？

  他無心分辨，路上偶遇紅燈，很多次他都想一踩油門直射過去，可是想起臨出門前唐暖心的叮囑，要小心開車。

  遲疑之際，他還是踩下了剎車。

  別急！

  他如此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

  也許只是洛晴和程晉鵬聯合起來耍的一種手段，目的就是為了逼他現身。

  這個洛晴，真是的！

  他以前總當她是單純，沒想到現在卻……

  程晉鵬是多奸詐的人她不知道嗎？

  這種人，她居然也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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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虧欠了她，那種愧疚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所以他對著她的時候，從來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這次見了她，他非要說說她不可。

  以後，再也不用玩這種低劣的把戲了。

  狼來了的故事沒聽說過嗎？說的次數多了，就一點效果也沒有了，以後她說的話，他再也不會相信了……

  對！

  就該這麼說。

  他雖然也能猜到，他對她說出這番重話之後，她一定會垂著頭，咬著唇，眼淚汪汪的模樣，委屈極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要說她。

  他還要告訴她……

  以後，再也不想見她！

  他的雙手握著方向盤，想著想著，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現出來，他不願意去承認，他想了這麼多種樂觀的可能，實際上是在自我安慰。

  緊接著，又馬上又另一種念頭將他逼得幾乎崩潰。

  他幾乎是微弱地乞求著……

  洛晴，你可千萬別出事！

  求你了……

  十五分鐘後，陸逸之出現在程晉鵬所提供那個地址的位置。

  居然就是在鬧市區的某一處公寓。

  他進了電梯，還是不死心地繼續撥打程晉鵬的電話，到了目的地之後，一邊打電話，一邊按門鈴。

  按了兩下他就已經失去耐心，開始用手拍門。

  很快，大門打開了，程晉鵬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來不及去看一眼此時的程晉鵬是怎樣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直接就進了門。

  「洛晴呢？」

  他一邊問，一邊以最快的速度環顧四周一圈。

  這棟公寓很普通，裡面的裝潢擺設雖然名貴，看起來卻很簡潔，不像是長期有人居住的樣子。

  他問完了之後，沒有馬上得到回答。

  他也來不及等到程晉鵬的回答，猛然想起自己看到那張照片的拍攝地是在浴室，他又急沖沖地往浴室衝去。

  公共浴室，沒人。

  他又衝到主臥里的浴室。

  離得越近，他的腳步就越遲疑，就越害怕……

  沒錯！

  那種感覺應該被稱作是害怕，剛剛還那麼急不可待，可現在他卻感覺自己的腳下像是灌了鉛一樣，想要邁動一步都困難。

  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要將她淹沒。

  他站在浴室門口，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用力地推開門……

  下一秒，呼吸卻頓時凜住。

  果然，他之前是樂觀了。

  果然，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晴晴……」

  他停滯了一秒，僅用一秒的時間接受了眼睛所看到的這一幕之後，他就慌亂地叫了她一聲，急忙奔過去。

  浴室里，洛晴髮絲凌亂，如破敗的娃娃一樣，躺在地板上。

  一絲不掛！

  他蹲下去率先抱起她的頭，伸手觸到的就是她濕漉漉的頭髮，還有頸部冰涼的皮膚，真的好冷……

  怎麼會這麼涼？

  他的心顫了一下。

  隨即，整顆心幾乎要蹦出胸膛來，他甚至是深呼吸了好幾下，然後才鼓足勇氣用食指去探她的鼻息……

  緊繃的心，鬆了一下。

  還好。

  還有氣。

  她應該只是暈過去了。

  「晴晴……」

  他抱著她，又叫了一聲，還順帶搖晃了一下她的身體，可是依然雙眼緊閉，嘴唇發白，沒有任何反應。

  他緊盯著她的眼，心裡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許久，他才有勇氣將目光轉移，去看她身上其他的地方……

  她的衣服都被撕碎了，連同衣物一起，全都泡在了水裡，一團的狼狽，而她的身上卻是不著一物。

  他抱著她才知道，她竟是這麼瘦。

  這種瘦弱，和他抱著唐暖心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唐暖心也是很瘦的，可是她該豐滿的地方卻是很有肉的，手臂，腰腹，長腿，到處都結實而精美，那是一種特屬於健康的美。

  他看了，每每都想撲上去，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算了。

  可是洛晴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