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最後的告白

  我剛走到一樓，就聽到廚房裡有些劇烈的聲響，然後是玻璃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我走過去，打開門，果然看到地上一地的碎玻璃，還有灑在地上的像獻血一樣的紅酒。而白浩，正倚著牆邊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

  他襯衣的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一片因為醉酒而微紅的肌膚，手裡還拿著一個破碎的酒瓶。

  「呵呵，向遙遠……」

  白浩看到了我，慢慢的抬起了手，可是我們距離有幾米，他手指漸漸收攏攥成拳頭，眼神也越發的凌厲。

  我心頭一緊，還是決定不再理會他，轉身就想離開。

  可是我才走了幾步，身後又有了聲響。

  我轉過頭去，白浩已經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他扶著牆，一步一步的朝著我走過來。他的眼睛裡，就像燃燒起兩團火一樣，再這樣被他盯著，我覺得自己會被燃成灰燼。

  我再向前一步，白浩已經攥住了我的手腕，他力氣大的我覺得手隨時會斷掉一樣。

  「白浩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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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喊著，他卻冷冷的笑了出來，手上的力度反而更大。

  「你瘋了！快放開我！」

  見白浩始終沒有動作，我想起手裡提著的紙袋，雖然著算不上什麼武器。「

  我抬起另外一隻手，拿著紙袋朝著白浩的臉上砸過去。他一失神，就鬆開我了。

  在他鬆開我的同時，我差點摔倒在地上。

  關鍵的時刻，是白浩即使擋在了我的身前，他抱住了我，倒在地上，而我倒在他的身上。

  我慌張的推開他，步子不穩的站直。這才發現我們摔倒的地方，也是滿地的玻璃碎片。

  我想走的，卻聽到白浩低低的一聲痛呼。

  白浩倒在地上，英挺的眉毛因為疼痛微微的皺起來。他的手撐在地面上，抬起手來，手心裡也不知道扎進了多少玻璃，一點一點的都是血跡。

  「我……我……」

  這樣的畫面，由不得我不心軟，我蹲下去的時候頭還是很暈很難受，差一點就摔倒了，又是被白浩扶住了我，他受傷的手心扶著我的胳膊，插在手心上的玻璃碎渣劃在我身上都覺得點點的疼，他會有多痛，可想而知。

  「你沒事吧……」

  這樣子，怎麼可能沒事呢。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因為醉酒的原因，大腦反應的很慢。我眼睜睜的看著白浩一臉痛苦的表情。

  「去客廳里吧……我幫你處理傷口……」

  在我想扶著白浩起來的時候，他忽然用力的甩開了我。

  「走開。」

  我楞在原地。

  「我讓你走開。」白浩又重複了一次，語氣越發的冰冷。

  可是我的腳就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寸步難行。

  低下頭，我就能看到白浩英俊的臉上的兩行水跡。他看起來，那麼脆弱。讓我心裡很深很深的一個地方，也不由得跟著泛起酸澀。

  眼前的白浩，平靜又悲傷。

  他眉毛一擰，仰起頭來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怨恨，可是，還有一點點的，心疼和不舍。

  我體會不了他那樣複雜的心情會有多痛苦，就像精神都快要被撕裂了一樣吧。

  「白浩……」

  他不理我。

  我們就那樣安靜的對峙了很久，白浩又垂下頭去不再看我。我抿著嘴唇，大腦一片空白。

  終於，他轉過頭去，看到了剛剛散落在地上的陳冕的衣服。那是陳冕在宴會上穿的衣服，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白浩冷笑了一聲，抬起頭來看著我。「你幫他洗衣服？」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也因為自己不敢直接承認而鄙視自己了。

  「也對。」白浩不顧受傷的手，撐著地板緩緩的站起來，他走到我面前，很用力的按住我的肩膀。我能感覺到那些玻璃碎片依舊扎在他的手心，他按的越用力，碎片就會插的更深了。

  「你連孩子都願意幫他懷了，洗洗衣服又算什麼呢？」

  白浩說著說著，忽然大笑起來。他用手指捏著我的下巴，我疼的感覺就快被他捏碎一樣。

  「疼嗎？」

  淚水積滿了眼眶，疼的發酸，可是，就是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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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那麼，為了陳冕去流產的時候呢，疼不疼？」他邊說邊笑，笑聲越發的淒涼。

  「為了他，就願意那麼作踐自己嗎？我那麼愛你，那麼寵你。你一轉身就願意為了那樣一個男人作踐自己是嗎？你到底是不是向遙遠，還是你們只是長的一樣，你根本不是我的遙遠……」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橘色的晚霞映在白浩的臉上，照的他眼角處晶瑩的淚珠都變得五顏六色。

  只是，我們的回憶卻變得愈發的黑白。

  我不是你的遙遠了，同樣，你也不是我的白浩了啊。既然都不是了，為什麼還要這樣，讓我心疼呢？

  我心裡有太多的疑問，可是一個都問不出來，習慣了逃避，我怕得到的不是我要的結果。

  已經做了的選擇，我不想走回頭路。

  於是，我看著白浩，點了點頭。

  「是，我四年前就懷了陳冕的孩子。現在，你可以死心了吧。」

  說出口的話，刺痛了他，實際上也刺痛了我自己。

  白浩垂下手，他離我那麼近，可是這一瞬間，我們的距離好像比天涯海角都要遙遠，比四年間的距離都更遙遠。

  「是這樣啊……你就是為了他不願意跟我走嗎？四年前，也是因為他，不回我的信嗎？向遙遠，你真的一點都不值，你不配我的愛你，不配我對你的虧欠……你不配！」

  我後退幾步，耳邊環繞的都是他說的那三個字，他說我不配。那些話好像能從耳邊鑽進我的腦子裡一樣，狠狠的生根發芽，變成毒瘤，讓我痛苦。

  在我就快要逃開的時候，白浩忽然又抓住我。他把我按在牆壁上，用力的壓下來。低著頭，一點都不猶豫的咬住我的肩膀。那是咬，很用力的，絕對不是吻。手指也是，掐著我的胳膊。

  白浩瘋狂的想要報復我，而我雖然不夠清新，卻一直在他面前裝作無所謂，甚至，生疏和冷漠。

  在力量上，我不是他的對手，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放開我。

  「向遙遠，別裝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在你和陳冕上床的時候就該清楚，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你和他在一起，是什麼樣子呢？」白浩一邊說著，又把嘴唇輕輕移到我的耳邊，溫柔的舔吻著，「他會這樣吻你麼？嗯？」

  在他的手碰到我衣領的時候，我終於裝不下去了。我用足了力氣卻推不開他。他狠狠的重重的壓住我，這是在證明，以往我一次又一次的從他身邊逃開，那都是他願意放開我。

  可是，這一次，他不願意了。

  「裝不下去了嗎？」

  白浩又重新打開了懷抱，把我輕輕攏在了裡面。我忍不住的哭出聲來，眼淚蹭在他的肩膀上。他一下一下溫柔的安撫著拍著我的背，手指在我脖子上滑動著。

  「遙遠，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很漂亮。我承認是因為你的美麗喜歡上了你。你是我見過最清純可愛的女孩了，大概是因為我身上沒有那一份單純，所以，我一直都願意付出我的一切來好好的守護你，讓你永遠都活在無憂無慮的世界裡。向遙遠，我不止喜歡你，我還愛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愛上你了，因為愛你才會想要你，才會想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並且，我從那時起也決定了，要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你懂嗎？是一輩子。包括現在，也包括未來，那件婚紗，在我看到你把他做出來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多驚喜多開心嗎？我想到了我們的婚禮，在你親手毀了他的時候，我的心也是疼的。我一直都沒想過要放棄你，哪怕我們之間有太多的誤會，我都在等你，等待著我們雨過天晴的那一天……」

  白浩低下頭，用嘴唇貼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