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你也有今天

  看到方澤凱，我覺得我今天做了最正確的一個決定是，我帶了顧楠和韓祁來，不然這場面，真是要多說不清就多說不清了。

  「你……你們來了！」他第一眼看到了我，接著看到了客廳里還坐著的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我們路過這裡，就來看看。」我說著多倒了一杯水。

  五個人，坐在客廳，突然之間，沒有話說。

  整個氛圍顯得很壓抑。很快就要過年了，我拎過來的東西都是些老年人適合吃的補品。

  「你搬過來，你老婆怎麼辦？」最終還是我打破了沉默。顧楠有好幾次想開口都被我壓下去了。

  她脾氣有點爆，而現在她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我壓著她是不想讓她說些過激的話，畢竟還有個老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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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她請了個保姆，我每天都會回去看看。」他的回答有些遲緩，語氣很無力。

  想不到短短半年，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方澤凱，當初你跟笑笑在一起，是我牽的線，你跟笑笑離婚，也是我慫恿的。算起來，我對你們兩個而言，算是最重要的人了。」顧楠將小狗放到地上，「所以我說的話應該算是最公平公正的了！」

  其實我都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老妖婆嘆了口氣。她心裡應該也清楚，這麼多事，到底孰對孰錯。

  「你有今天，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換句話說，我真的很想慶祝一下，因為，你也有今天！」顧楠這麼說的時候，我心裡就一陣陣的難受。

  我確實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和這個老女人，忍受了很多痛苦。他們給我帶來的傷害，刷新了我前半輩子所有的傷痛歷史。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看不清楚，是我一心排斥笑笑！」老妖婆說著開始抽泣。

  「如果不是看你生病了，我真的很想連你一起罵！你瞧不起農村人，我告訴你，我從小也是在農村長大的，農村山美水美，人美。不像你們這些城裡人，勾心鬥角，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最後最讓人瞧不起的，是你們自己！」

  韓祁拉了拉顧楠，畢竟她現在罵的是個老人，而且是個面容憔悴的老太太。

  我沒有阻止她罵，我被這個老妖婆折磨了四年，如果不是覺得變故來的太快，有點憐憫之心，我今天都根本不會來。

  又是一頓沉默之後，我們提出來要走。老妖婆將我們送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要留吃飯。

  她不喜歡家裡來客人，即使來了客人，也不希望客人會在家裡吃飯。所以她直到將我們送出門之後，才想起來，要留我們吃飯，哪怕是客氣客氣也好。

  「不用了，我們在附近有事，順便過來的。」我笑著拒絕了。

  出了樓道遇見好幾個遛狗的鄰居。這些鄰居我有點印象，但是不認識。

  「那不是方家以前那個兒媳婦嗎？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就離了？找了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一看就是妖精！」

  「不是妖精，能把人家小兩口給攪黃了？我聽說離婚的時候硬是讓兒媳婦把肚子裡的孩子都給打了！」

  「現在這些年輕人啊！」

  「唉！」

  我聽著身後幾位鄰居的議論聲，頭也沒回。

  出了這個小區，有一種想哭的衝動。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奇妙，在我以為一切就此塵埃落定，生活就會沿著這條軌跡走下去的時候，突然給我當頭棒喝，沒有任何預警，就脫離了原先的軌道。

  我想哭，不是感慨我的往日的幸福生活結束了，而是害怕，害怕我現在難得的平靜會被打破。

  很想找個人，可以不優秀，甚至不上進，就這麼一輩子，平平淡淡，安安靜靜地生活下去。

  也許這樣挺好。

  想成為比爾蓋茨的人很多，但是比爾蓋茨的妻子不一定很快樂。

  「你剛剛就不該拉我，我還要多罵他們幾句！不然太窩火了！你知道嗎，每次看見笑笑哭，我都恨不得拿把刀把他們給宰了！」顧楠對韓祁說。

  「人家老太太都病了，你還罵人家！」韓祁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你同情她，她會同情你嗎？」顧楠說著將將火撒在韓祁身上，「不是你好姐妹受傷害，你當然不疼不癢了！你們這些當男人的，有幾個是有良心的！憑什麼都是女人受傷害！有本事你懷個孩子試試！」

  「行了，不說了！」我打斷了她，不知道她要是繼續這麼說下去，會說到什麼。

  好不容易安靜了會兒，但是上車之後不久，他們又爭吵起來了。

  「前面超市停下車，我要去買點東西，你們先走，不用等我。」我揉了揉太陽穴。

  「一起去。」顧楠說。

  「我買完東西還有點事。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我沒同意，就當是讓他們兩個有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吧。

  「那你不許太晚啊！」她說。

  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我突然想去買點酸奶。

  下了車之後，我便進了超市。

  這是家精品超市。裡面的東西都貴的離譜，全部打上了進口的牌子。這個我知道，很多都是假的。特別是水果，蘋果里挑個兒大的就算作外國進口。

  一包面巾紙都有一百多塊的，更別說酸奶了。普通小杯裝的都要二十多塊錢一杯。

  「怎麼，要買酸奶？」

  我抬頭看去，是閔靖。好像有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呢。

  「你怎麼在這裡？」我問。

  「辦年貨啊！年底了，家裡的女人們都打麻將去了，只有我有時間！」他聳聳肩說。

  我看了看身後貨架上的那些商品的價格，都是價格不菲的，半個年貨有必要這麼奢侈嗎？

  「你不用看，我家就在附近，這附近的超市，都是這樣，沒得選擇。」他說著拿起旁邊冷藏室的一個包裝好的蘋果，「請你嘗嘗兩百塊錢一個的蘋果。」

  我看了眼價格，果然是兩百塊一個。但是不能失了身份，畢竟我代表的是自己的男人。

  「不了，我買點酸奶就要走了！」我搖搖頭說。

  「中午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他有點失了分寸地拉住我的手腕，我看了他一眼，他便鬆開了手。

  「不會不賞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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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就吃唄，還能怎麼地？光天化日的。

  這家超市樓上是路易斯威登和其他奢侈品店。我以前路過這裡，但是沒有進來過，傳說中的奢侈品天堂。

  跟一個不太熟悉的陌生男人面對面吃飯，真的挺彆扭的。好在他找了個讓我不彆扭的話題。

  「顧楠，她現在怎麼樣？」他將碗筷都放在桌上沒有動，「還是和以前一樣，男人婆嗎？」

  男人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她。

  嘴裡的一口湯差點就吐了出來。

  「她現在挺女人的。」我說到。

  「能在大街上罵人的女人，能好到哪裡去！」

  額，要是我的話，我也會在大街上罵人，大街上罵人怎麼了？

  「誰讓你當時將人家辜負了！她罵你也是你咎由自取。」我不得不為顧楠打抱不平。

  「我只是為了激勵她上進，不然，以她的成績，高考能考得上嗎？誰知道她當真了！」

  不知道這傢伙說的是真的是假的。

  「小心我回去告訴顧楠。」

  「別！這話我就跟你一個人說過。你千萬別把我出賣了！她要是知道是這個結果，那不直接提刀殺到我家了！」他做了個求助的姿勢，「求您高抬貴手，還是當我是個負心漢好了！反正我也當慣了負心漢！」

  「你不是要告訴我，你姐的事嗎？我看今天是個好機會，你跟我說說？」我雙肘放在擦乾淨的桌子上問。

  他聽到我說到閔敏，臉上的表情馬上變了，變得有些慌張。

  「我是覺得，你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如果有更好的歸宿，你應該選擇更好的。顧雲飛那個人不太適合你。我說的是真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對是錯，但是有人這麼來評論我現在的幸福，無論是心慌還是生氣，我都不舒服。

  「給我個理由。不然我會認為你是在嫉妒。」

  「這是我的直覺，男人的直覺。但是我更希望你認為是我在挖牆腳！」他狡黠一笑。

  「我也希望你是在挖牆腳，不過，這個牆角有點不太好挖！」我笑著說。

  雖然臉上平靜，但是我心裡卻在波瀾起伏。他越是什麼都不說，越讓我心裡不踏實。

  他是閔敏的弟弟，閔敏那天光是出現的那小段時間，就給我們造成了一個大的波浪。顧雲飛從五樓一直送她到商場門口，這隻有在重要的領導人來的時候才會發生。

  不管怎麼說，閔敏在顧雲飛的心裡一定占據著一個重要的位置。我不去想，因為我要相信他。誰的心中沒有一兩塊自留地，放些不太方便讓別人知道的東西呢？

  「我認為你挺不容易的，笑笑~」他說，「請允許我這麼稱呼你，因為我發現大家都是這麼稱呼你。」

  「沒關係，隨便。」

  「我不希望你下錯了賭注。」

  「謝謝！」我在想，他後面的話是不是，我輸不起？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我收拾收拾東西，就要走，今天出來跑的地方有點多，有點累了。

  「這個給你！」他從自己的購物袋裡拿出兩個包裝的精美的蘋果。

  是兩百塊錢一個的蘋果。

  「你是讓我幫你帶給顧楠的嗎？」我故意調笑地問。

  「如果她願意接受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