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託付

  經過一夜的思索，一夜的無眠，我終於想通了。我不能繼續逃避問題，我要勇敢地站起來，別人可以肆無忌憚地潑我髒水，我也可以回潑過去！

  母親的想法是讓我離婚，然後跟她回去。

  

  怎麼可能，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他們給過我那麼多傷害，我不會這麼就算了！

  「離婚，我們一分錢拿不到，而且，會被他們笑話！」我說。

  母親將窗簾拉開，窗外灰濛濛的天色透進來，不刺眼，反而多了幾份溫和。

  「我們不要了！」她坐在床邊，用一種幾乎哽咽的語氣說，「咱們回家，會找到更好的男人！」

  我將臉撇過去。不想看到她為我再度落淚。

  這一切的因果都是我造成的，若不是我當年固執，非要為了狗屁愛情和方澤凱在一起，怎麼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而今，受盡人屈辱，受盡人傷害，我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了？我的放棄，對他們而言能換來一句感激嗎？充其量就是，識相兩個字吧！

  「媽，你先回去，離婚這件事還要處理一段時間，我不會讓他們笑得太開心，也不會讓我們顯得太卑微的。」我這麼說，也許她根本就聽不懂，她本身的文化程度就不太高。

  「但是我不想你太苦了自己。」

  「沒事的，媽。你放心好了！」我安慰她到。

  顧楠推開門進來，她已經上好衛生間，現在進來，還想在床上再躺一會兒。不到快要遲到的點，她是不會起床的。

  「阿姨，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她撲到床上鑽到被子裡。

  「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說著她就出門了。

  我跟著後面爬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起床這麼早。

  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正好撞上了顧雲飛。我沖他點點頭算作問好。以前我都是起來的比較遲，所以很少能撞上他。

  而這一幕，正好被我媽瞧在眼裡。她是那種思想還比較傳統的女人。而像我這樣的有丈夫的人，是不應該住在顧楠這裡，因為她還有個單身的哥哥。

  我隨著我媽進了廚房，她問了我幾句關於顧雲飛的事情，只是簡單的有無對象之類的，然後，她接著做飯。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打算，我要不要馬上搬走。住在這裡，確實不太方便。一抬頭，竟然發現掛在電視機邊上那副婚紗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風景畫！

  什麼時候換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此刻的他正在倒牛奶。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了解，我發現顧雲飛確實是個很愛生活的男人。

  愛做家務，愛鍛鍊身體，愛工作，也愛自己的家人。他可以對所有人冷漠，但是只要顧楠一個電話，他能放下所有事，第一時間衝過去，雖然同樣是冷言冷語，只要是顧楠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這樣的男人，對外，永遠都是一副神秘的形象，因為他不願多說一句話；但是接觸多的人，才會發現，其實很有吸引力。

  只是，我是有夫之婦。

  就像顧楠做的那件事一樣，即使楊依依各種拜金，各種物質，但是顧楠依然願意給顧雲飛介紹。原因就是，楊依依年輕，漂亮。

  我一拍大腦，竟然胡思亂想這些東西！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要做的是怎麼去報復那對狗那女！而不是這些和我根本就拉不上關係的兒女情長。

  身後倒牛奶的聲音停止了，然後就是他的細碎而清晰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過頭去，而是屏住呼吸聽著。

  今天沒打算去上班，因為我媽在這裡。我想陪她。但是她卻執意要回去。

  而且，沒有提出帶上我。

  「阿姨，你這麼快就要回去嗎？再住幾天吧！我還要帶你出去玩呢！」顧楠邊收拾碗筷邊說。

  我媽回去的想法很堅決，沒有人能夠動搖。

  「馬上就走，你們都去上班吧！」我媽擺擺手說。

  她應該是傷了心，生我氣了。我最害怕出現的情況，竟然這麼快就來了。該發生的，終究是會發生的吧！

  我咬咬牙，都是宋心靜，這一切都怪她！我咬咬牙，宋心靜，我不會放過你的。

  顧楠提出要一起送我媽，我媽卻拒絕了。

  「小顧你開車送我去吧！」我媽卻突然對顧雲飛說。

  這倒是讓我很意外，她是那種不喜歡麻煩人的人，特別現在還是像顧雲飛這樣的陌生人。

  顧雲飛沒有拒絕，穿上外套，就送我們下樓。

  我有種預感，我媽應該對他有了什麼想法，我不希望她有那樣的想法。我現在的身份，跟人家根本就攀不上。我身上堆了一堆子破事兒；而人家，事業如日中天，一副高冷形象要迷死多少年輕的姑娘。我這樣的殘花敗柳，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有那種非分之想。

  我媽在車上不停地囑咐我，如果真的覺得委屈了，就回去，有什麼事記得要跟她講，她是過來人，她懂得比我多。

  我一句一句聽在心裡，不停地點著頭，然後，將早上吃的早飯全都吐了出來。

  「笑笑，媽罵你不是怪你，是心疼你，是想到你受過的那些苦，媽心裡就好自責。你在家的時候，媽連衣服都不讓你洗，在這邊竟然遭了這大的罪！」她越說心情越糟糕，索性哭起來。

  「媽，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我拍著她的後背說。

  「媽一想到你懷孕的事，心裡就好不是滋味！這群人就是獸啊！」她嗚咽著說不出來話了。

  這時顧雲飛將一盒面巾紙遞了過來。

  我接過來，抽了幾張遞給我媽。

  我說過，我受過的罪，受過的苦，會讓他們全部償一遍！

  火車站到了，顧雲飛去取票。我和母親站在候車室門口。

  她不停地招呼我要多照顧自己，臨了，看見顧雲飛拿著票朝這邊走來，她臉上難得地出現了幾絲淡淡的欣慰。

  「小顧是個不錯的孩子。要是……」她後面的話沒說下去，也許她也認為不該這麼說，也不該這麼想。

  我點點頭。她要說的，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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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

  因為，我不行。

  「阿姨，還有四十分鐘檢票！」他走過來將票遞給我媽。

  我媽笑著沖他點點頭。

  「小顧，你來，阿姨想跟你講幾句話。」她伸手將顧雲飛的手攥在手中。

  我害怕她會說些什麼於我的身份顯得過分的話，但是又隱約地希望她會說點什麼。也許我這種想法很不好，可是，我找不到可是。就當我，也墮落了吧！

  他們說話的時間很短，短短的幾分鐘裡，我媽看了我三次。我知道，他們在說我。

  說完話，去給她買了點東西。她這才進候車室。

  「小顧，笑笑，就托你多照顧了！」她握住顧雲飛的手，眼裡又開始不停地流淚。

  「阿姨，你放心，我會像對顧楠一樣對笑笑！我會照顧好她的！」顧雲飛拍拍我媽的手說。

  她這才鬆手，抹抹眼淚進了候車室。

  看著她依依不捨的身影進了候車室，我的心裡就跟拿走了什麼一樣。親人這個詞在我心裡逐漸地膨脹，漸而占據了我整個心。

  心裡萬分的失落，我不知道我這麼選擇是不是對的。也許我該收拾東西跟我媽一起，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然後重新開始。有親人在身邊的日子，總好過，凡事都靠自己。

  「今天上班嗎？」他問。

  我想說不想去，但是沒有說出口。我現在這條件哪還有資格選擇不上班？只好點點頭。

  往回走了幾步，眼淚實在沒能忍得住，就開始往外飆。

  「會好起來的，笑笑！」他第一次，將我按在他的肩頭。

  然後我就撲在他的肩頭，開始哭起來。

  車站的人很多，來來往往從身邊經過，好像從我的心上經過一樣。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人海中漂泊，我累了，乏了，好想找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好想找個可以停泊的地方。

  「一切都會過去的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的手拍在我的後背上。

  索性我整個身體都貼在他身上，開始肆無忌憚地放縱我的情感，所有的情感隨著眼淚在這一刻爆發。

  這裡好多人，但是沒有人認識我，我也不認識誰。我只知道，我想哭，我只知道，我好累。

  哭的有點累了，我才鬆開環住他腰身的手，抹抹鼻涕和眼淚，有點羞愧地看著他。

  「謝謝你！」我抱歉地看著他說。因為他黑色的西服甚至連白色的襯衫都被我弄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沒關係，正好我也要向大家證明，我身邊也開始有女人活動了！」他輕鬆地笑了笑。

  我抿著嘴，也跟著笑了。

  坐上車，便一路朝商場開去。

  在快到的時候，我喊住了他。

  「我還是提前下車吧！我不想讓人家看見。那樣對你影響不好。」我說。

  他沒有說話，將車停在路邊，然後我，下了車。這種突然而來的轉變讓我一時有點接受不了。

  看著他的車開走，我心裡有點失落。他竟然一句話都沒說。難道我希望他說什麼嗎？

  呵呵，那樣確實對他不好。

  我邊擦擦眼角，邊小碎步子朝商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