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凝魄

  見著鎮命的表情，我便曉得重樓說的確有其事。可這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只願這倆人能夠好好相處，於是我放下重樓，鄭重交待一番，叫他們務必好好相處，又央了珙桐和玉堂春看著，想來也不會出事。

  如此我便又往月沉的漢升殿走了一遭，月沉正與我那方臉的天帝侄兒下棋。我進門就乾咳一聲，侄兒見著我，笑著招呼道：「叔叔，您來啦？」

  我也許久未見著侄兒了，如今見著，也恰好交待交待九天防禦的事情。

  怎曉得侄兒竟然做得十分完善，果不愧是我選中的人！

  一旁月沉一直溫和笑著聽我與侄兒講話，待侄兒走後，才開口問道：「今次來，又有何事？莫不是鎮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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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也曉得鎮命是個路痴

  我嘆息一聲，將金翅鳥島嶼上發生的事情給月沉講了一遍，月沉溫和看著我，眸中卻暗藏著些異樣情緒。

  「如此，你是要我與你交換宮殿？」他開口畫出重點。我看著他笑得溫和，有些發憷。從前是凡人還覺得他溫和，這會兒，只覺得滿身冷汗。

  「你覺得這事兒如何？」我低聲問他。月沉沉吟一番，才道：「大哥，這事情做法欠妥。罷了，我明日就搬去你的琮凌殿。」

  我也知道欠妥，可這不是沒有辦法麼？

  「月沉，你喜歡胖狐狸對不對？先前你還騙他說喜歡我。」我一手擦著冷汗，小心翼翼道。

  月沉端在手裡的茶杯子，被他重又放在桌上，手指捻起一顆白棋似在思索先前同侄兒我殘局。

  「你怎不猜我真的喜歡大哥你？」他一手將白棋放在棋盤上，說出這句叫我惡寒的話。他若是喜歡我，我當場便要拿雷劈死他！

  「你要是喜歡老子，星稀還不氣得活過來。」我一時間口無遮攔，說出這句話便覺得後悔，因為話畢便聽見棋子落地的聲音。

  星稀始終是他心中的一塊傷疤，如今被我揭開，怕是又要流一陣兒血了。

  「抱歉」我低聲道。這事委實是我不對是我不該提起那個人

  月沉附身拾起那顆落在桌角的棋子攥在手中，低眉看著棋盤，淡然道：「無妨都已經過去了」然，我終究在他平淡的聲音中捕捉到一絲痛楚。

  「大哥，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明日我會搬去琮凌殿。」月沉開口攆我我也猜到了，他是需要靜一靜。畢竟那是一塊久久不能癒合的疤痕，如今這疤痕被我不經意間揭開，除了淌血，怕還有痛。

  希望胖狐狸的可愛天真能夠治癒他的傷口。

  出了漢升殿，我只覺得冷汗涔涔，想想剛才，一陣後怕我太久沒有見到月沉，竟然忘記月沉修為超群，要是當時發怒同我打起來怕是比神魔大戰還具觀賞性。

  哎想想該去尋阿九了。

  阿九該是回了棲梧吧？如此，我便往棲梧山走上一遭，雖然相處尷尬，卻還是不能讓他誤會啊！

  我是有多久沒有這樣騰雲去過棲梧山了？臨近棲梧山的時候，看見漫山遍野的梧桐，便覺得心安。棲梧在這裡，阿九也在這裡。

  懷著忐忑的心情，踩上了棲梧上的草地，腳底一陣柔軟，低頭看見山上滿是豆光草。瑩瑩光芒影子我腳邊，十分好看。棲梧山竟然種上了豆光？我詫異之間，想起有那麼一回，我作為一個凡人初上九天，看見九天上的仙草豆光，十分喜歡。

  當時我還好奇這草的名字為何叫豆光，如今想起來，豆光這個名字還是我取的。因著豆光初時只是棲梧隨意變出來的小草，我覺得好看，便賦予了它名字和繁衍生息的靈氣。

  我給它取名豆光，是因為棲梧當時在吃炒豆子

  如今想起來，當真叫人懷念。

  棲梧喜歡吃炒豆子，說是可以磨牙齒，其實只有我知道，她是因為無聊。當時平定了四海八荒，她又閒得無聊，便整日握了一把炒豆子吃。月沉還說叫她換蠶豆，可她當時笑著，往嘴裡塞了一顆豆子，道：「本王就愛吃豆子，不愛吃蠶豆。」那時候我覺得她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姑娘。

  罷了，都過去了

  還是去尋阿九吧！

  可我沒能見到阿九，卻在嵐鳳居外見著另外一個熟人。我錯愕喊出他的名字

  「北岸，是你。」

  北岸身著布衣，坐在嵐鳳居門口面無表情朝我這裡看了一眼。是了，當時阿九是帶著北岸和小狸回了了棲梧山，那小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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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岸」我再喚他一聲，他目光沒有焦距！我快步上前，拿手在他眼前晃晃，他毫無反應！他失明了是因為淚血，哭瞎了一雙眼睛麼？我心中覺得慚愧，待會兒問清楚了，再想法子醫治他吧。

  我蹲在北岸面前，看著他毫無焦距的雙眼，心中沉痛，到底是我害了他和朔月。他的舌頭被割掉了，即便我再替他做一條舌頭，我想他也不再想開口講話，即便如此我還是決定用靈力為他凝出一條舌頭。

  如是想，便也如是做了。當下我便反手凝了靈力在手中，靈力灌入北岸口中，迅速與原本的舌頭殘留相融合，生出新的舌頭。

  北岸一把抓住我的手，開口說話時，聲音晦澀難辨，然而我還是聽清他道：「奈淵，是你。」

  我點頭答應道：「北岸，是我，對不起我來遲了。」遲了一步救你，也遲了一步救朔月，更遲了一步來看你。

  他掙扎著起身，眼中淌出淚水

  「為什麼要為我做一條舌頭？為什麼？」他說話時雖然晦澀，卻意思清楚。他在怪我

  我咬唇看著他，只覺得悲從中來。從前北岸是個多麼瀟灑的豬妖，如今卻被我殘害得滿身滿心的悲哀和慘痛。

  這使我堅定了要救回朔月的決心。

  朔月是妖，魂飛魄散本不得救，可妖族有一聖物，名喚凝魄，能夠收集凝聚妖類渙散的魂魄。而這件寶物，似乎在白澤手中。

  聽聞白澤在神魔兩族動亂中，去了妖族穩定人心，這會兒怕也還在。順道我也要去妖族，便尋一尋他，叫他暫借凝魄給我，也好能夠凝聚朔月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