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先撲了近火

  夏染見墨清揚沒有說話，既不說同意，也沒有反對，於是憑自己喜好認為他是同意了，繼續說道：「皇上心痛太子不孝，但我想，你也並不是真要處死太子的，否則剛才，皇上就會把太子叫過來對恃了！」

  墨清揚皺起眉頭，夏染這是想要要挾他？

  夏染繼續說道：「煙國公主的婚事，我和墨泫是真心不願，但這話說出去只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尤其是太子！現在夏語已死，楚綺琴也等於是死了，太子府沒有女主人，煙國公主要嫁，不嫁太子卻嫁睿王，換了皇上是太子，會有什麼想法？皇上這不是逼太子和王爺翻臉嗎？王爺的武功，治天下不夠，殺個把人，那是綽綽有餘的，骨肉相殘，又豈是皇上所願？」

  墨清揚抬起頭，開始認真打量夏染：「依你說，要怎樣？」

  夏染笑道：「煙國攏邊雖然是禍，但那是遠火，現在皇城裡卻有個更大的禍害，是近火，我覺得咱先撲了近火，才能騰出手來滅遠火，否則腹背受敵，皇上也只能跟人家和親了事，但和親之後，煙國真就老實了嗎？別到時候讓百姓說我雲國草包一個，被人家打了都不敢還手，那皇上的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墨清揚眯起眼：「你說的近火，是毒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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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夏染打了個響指，「皇上可以派太子和王爺一起帶兵去剿滅毒聖，在其中找個理由主太子處事不周把他廢了，這和弒君不同，不必處死，毒聖禍害百姓，皇上出兵討伐，一得民心，二廢太子，三為王爺在軍中積累一點威望，四為皇上消除後顧之憂，五嘛，王爺本來就是要對付毒聖的，皇上讓他領兵，他不會拒絕。一舉五德，何樂而不為？」

  墨清揚很認真地聽，看到夏染最後興奮地豎起一隻小手，眉飛色舞的樣，不禁莞爾：「倒成朕求著要把兵權塞給你們了。」

  夏染扮了個俏皮的鬼臉：「那就要看皇上是不是真想修復和王爺的關係了，如果真想，就順著他的性子來，墨泫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得給他個台階下，否則……」

  夏染伸拳往手掌上一剁：「就是玉石俱焚的節奏！」

  墨清揚微微一笑，隨即繃起臉，他明明是要逼夏染就犯的，怎麼被這小妖精給逗樂了。

  「皇上你這表情，算是答應嗎？」夏染神采奕奕，墨清揚咳嗽一聲：「好，朕給睿王這個台階，但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夏染笑而不語，完勝，哦耶。

  走出房間，對上墨泫懷疑的目光，夏染在他面前蹦噠了兩下示意自己好得很。

  墨清揚淡淡地對項令說：「傳朕口諭，近日皇城毒人肆虐，明日讓你的兩隻千人隊，聽太子和睿王共同調遣，三個月之內剿滅毒聖的老巢！」

  青松心裡咯噔一聲，墨清揚忍了這麼多年都沒敢對毒聖下手，這次當真對墨泫這麼有信心嗎，兩隻千人隊，要是忽然掉轉槍口……墨清揚這一賭，還真是下了血本。

  墨泫不可思議地看著夏染，眼中很有些惱火，夏染一臉無辜，萌啊萌地眨著眼睛。

  「小東西，你跟皇上說什麼了！」一出宮門，墨泫就將夏染按在了馬車上，「最好老實給我交待清楚！」

  夏染吐著舌頭：「能有什麼事咯，不就是皇上想拉攏你，我就給他指了條明道唄！皇上一直擔心你會害他，可這次你卻救了他，他大概終於想明白你們到底是父子，不想再和你交惡了。我說你是個牛脾氣，若說給你什麼好處，你定然是不肯要的，但我們正準備對付毒聖，若他也有意除掉那個禍害，不如給你些支持，這個王爺不會拒絕，但你第一次領職，不可能是獨職，所以拉了墨奕一起。」

  墨泫懷疑地揚起眉毛：「就只是這樣？」

  夏染委屈了：「皇上本來就只說讓你們帶兵去打毒聖，還有說別的嗎？」

  墨泫輕哼一聲，低頭在夏染唇上懲罰地咬了一口，嗔道：「小叛徒，以後再敢胳膊軸往外拐把我的計劃告訴外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夏染吐著舌頭：「不敢了不敢了，皇上是你爹，又不是外人……好，好，是外人！是外人！」

  墨泫看到她狗腿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讓他陰鬱的扮相徹底破功，夏染趁虛而入，無賴地窩到他懷裡，過了半晌，才低聲問：「墨泫，你說我們要不要把楚綺琴接回睿王府來？」

  墨泫微怔：「你怎麼忽然想起來這個？」

  夏染咬著嘴唇說：「上次從宮裡出來楚綺琴受傷了，我們第二天就出門，連招呼都沒跟她打，其實，不太應該，她一定在生我們的氣，才會一聲不響地回祭司院……」

  夏染有意不去想楚綺琴的事，可墨清揚今天提到沐冰凡，讓她不得不想起楚綺琴來。

  墨泫笑道：「沒事，我走之前讓大山給她留過藥的，前幾日你睡的時候我去看過她，她沒有生氣，而且臉上傷也好了，一點疤都沒有。」

  夏染沉默，臉上的疤好得了，心裡的疤好得了嗎？也許人在感情上都是自私的，夏染有時會覺得自己太欺負楚綺琴了一點，但看到墨泫，她就決定繼續默默地欺負。

  墨泫見她怏怏不樂，笑著戳了戳她的臉頰：「你要是不相信，明日去找她玩好了，她一定高興。」

  「那怎麼行，明天你不是要開始對付毒聖了嘛！」夏染替自己找著完美的藉口，「我要跟你一起去。」

  墨泫笑道：「項令治軍極嚴，他手下雖然只有兩千人，卻都是精銳，他的軍中從來沒有女子，我帶你去他一定生氣，萬一真跟我叫起板來，我又不能殺他，那場面一定好看。」

  「你負責在外面衝鋒陷陣，我負責坐在小金屋裡幫你收買人心，項大人看我不爽，也管不了那麼寬吧！」夏染沖墨泫淘氣地笑笑，招財貓似地伸出一隻手，「夫君大人上天下地醫術如神，紫雲都拿得下，區區幾個被毒人咬傷的神經病，治起來想必不費吹灰之力，對吧？」

  夏染一回睿王府，就把王猛和他的幾個手下派出去打聽，讓他們天黑之前摸清皇城裡有多少被咬過的瘋子，分別是什麼家境出身，傍晚時分，王猛回來匯報，皇城裡目前打聽到117名瘋子，官宦子弟21人，富商子弟32人，合計占比頗高，估計是這些人流連風月場所，晚上出門頻率較高的緣故。

  墨泫笑眯眯地看著夏染，夏染每次想整人的時候，都會露出這樣興奮的笑，他不由得開始同情這些病患，刁妻難馴，你們自求多福吧。

  第二天，夏染睜眼，順手去摸身邊的床鋪，空空如也，墨泫不在，上朝去了，夏染無奈地笑笑，不由得失落起來，墨泫天天在家陪她多好，她幹嘛要修復他們父子的關係，她後悔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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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之初墨泫白天都不在王府，夏染也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被墨泫徹底慣壞，好像一刻都離不開他似的，她果斷鄙視了自己一把。

  夏染起床，梳洗，將墨泫給她的藥方妥妥地收進懷裡，帶著王猛和大山出門逛街。

  今天街上的守衛格外森嚴，到處張貼著黃榜，說無論什麼時候，看到毒人者一經舉報，必有重賞，皇城百姓最近被毒人嚇怕了，見朝廷這次有大動作，人人歡喜。

  所有人中，最不淡定的是墨奕，墨清揚竟然派從來不管事的墨泫和他一起去對付毒聖，難道發現自己在他每日喝的湯藥里動手腳了？

  可墨清揚沒有說什麼，而且墨泫上次和墨清揚公然對恃是他親眼所見，所以幾經糾結之下，墨奕還是決定暫時不要輕舉妄動，觀察觀察再說。

  夏染按照王猛踩點回來的地址，專找瘋子居住密集的地方溜達，果然不到一個時辰，便看到路上衝出一名瘋了的十歲孩童，險些迎面撞上一輛馬車！

  夏染飛身躍起，朝馬頭一按，雙足穩穩落上馬背，拎起韁繩，生生將那受驚的馬拉住，離前面的小孩只不到半米的距離。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那小孩的娘風一般地撲過來，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不停地對夏染道謝，「姑娘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夏染眨眨眼：「大娘，我瞅著您這孩子好像有些……問題啊？」

  婦人的眼睛紅了：「我家大毛被毒人咬了，嗚嗚。」

  「小女略通醫術，給你兒子看看可好？」

  「啊？謝謝姑娘了！」婦人不敢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趕緊把孩子送到夏染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夏染切脈、觀察、然後問明了婦人的住址，許諾下午給她送藥過去。

  第一日，大毛不再受驚地四處亂躥，第二日，大毛開始說話，胃口倍好，第三日，大毛同學和沒被毒人咬過的孩子一樣，上學堂去也……

  於是乎，整個皇城都傳遍了，有位年輕漂亮的女神醫，能治瘋病，經人肉搜索之後鎖定目標，原來女神醫姓夏名染，是睿王嫡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