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雕蟲小技

  「瞞天過海？」秦懷振的鬍子抖了抖，不可置信的道：「要在那麼多人面前瞞天過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再說了，你說的那些小姐們的不足之處也是處處在理啊。」

  龍雪離微微一笑，道：「外公有所不知，離兒當時看上去是從容不迫，實際上格外的緊張。那些小姐們表演的十八般樂器，有許多離兒都只是略知一二，能品鑑，卻不能演奏。離兒能演奏的那些，外公也已經聽見了。」

  秦懷振捋了捋鬍子，哈哈大笑道：「了不得，了不得。你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啊。先從心理上讓她們臣服，氣勢上壓倒她們，然後再逐個擊破。當真是高明。外公都自愧不如啊。」

  龍雪離撒嬌道：「不過是僥倖獲勝，外公也不要太誇獎離兒了。離兒可是會驕傲的。」

  秦懷振大笑道：「好好好，不誇獎你，那太子敬你的一杯烈酒，總是實打實的了吧？那酒味兒醇厚，酒香濃烈，老夫坐在你身邊都已經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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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雪離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董藜，笑道：「這酒啊，就更加不是我的功勞的。若當真要論功行賞，董藜定然是頭一份兒。」

  秦懷振意外的看了看董藜，昨日離雲已經告訴了他會讓董藜過來伺候龍雪離的事情。當時秦懷振只當離雲是不放心這府里的丫頭，不甚在意。

  眼下聽龍雪離提起才不免的多看了董藜幾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董藜的容貌原本上佳，管家出身的氣質比之大秦許多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女子跟在龍雪離身邊，倒也是相得益彰。

  只是，秦懷振心中有些計較，這也太出色了些。有些場合，不免的會喧賓奪主了。

  龍雪離看出秦懷振眼睛裡的一抹不滿意的情緒，忙道：「多虧了董藜這個聰明的丫頭了。今兒個還沒有出門，她就已經將一切打點妥當了。那些烈酒，都在董藜身上呢。」

  在龍雪離的示意下，董藜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大口的小酒壺，雙手遞給秦懷振。

  秦懷振狐疑的接過來聞了聞，詫異道：「這酒不是……」

  龍雪離笑著點頭道：「外公真是老當益壯，這也能聞得出來。不錯，這酒正是和太子對飲的那一杯。離兒一滴都沒有喝下，盡數在這酒壺裡頭呢。這都要歸功於這寬大的袍袖和董藜事先就準備好的酒壺。若非如此，離兒也不敢和太子硬碰硬，到時候倒要讓外公顏面盡失了。」

  秦懷振心中高興，大袖一揮，道：「無妨，這有什麼。你今日已經表現的很好了。只是這董藜……」

  龍雪離忙道：「外公，董藜是不是很聰明伶俐？離兒很喜歡她，日後有她在我身邊幫著我，想必那些大家閨秀們也不敢再小瞧離兒了。」

  秦懷振嘆了口氣，他原本就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看見龍雪離這樣喜歡董藜，也不免的皺了皺眉，半晌道：「她作為一個丫鬟，是不是太過於出彩了些？」

  龍雪離撅嘴道：「難道外公覺得，丫鬟還是笨笨的好一些麼？離兒可不贊成外公這樣的想法。離兒覺得，什麼樣的主子身邊就跟著什麼樣的丫鬟。難道外公覺得離兒配不上成為董藜的主子？」

  秦懷振哈哈大笑道：「胡說，我秦懷振的外孫女，配得上世間最好的一切。」

  龍雪離拉著秦懷振的手撒嬌道：「那就行了，何況，離兒覺得和董藜十分投緣，很是喜歡她呢。」

  秦懷振頗有深意的道：「外公瞧著你啊，倒像是愛屋及烏更多一些。」

  龍雪離臉上飛起一抹緋紅，含羞道：「外公說什麼就是什麼。」

  秦懷振爽朗笑道：「好了，今兒個你也累了，早點回去歇著吧。你如今有了貼身伺候的丫頭，外公也要放心一些了。」

  秦懷振又轉頭對著董藜道：「老夫能看得出來，你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以後，離兒的安全問題就交給你負責了。你是離雲派過來的人，離兒也喜歡你，可你要時刻謹記你的身份，不要做出什麼逾越的事情。平等王府容不下欺主的奴才。」

  董藜忙屈膝道：「謹遵王爺教誨。」

  龍雪離和董藜離開了秦懷振那邊，才都鬆了一口氣。

  董藜情不自禁的道：「王爺對公主當真是寵愛的。」

  龍雪離不無歉疚的拉著董藜的手，道：「讓你受委屈了，外公也太小家子氣了一些。還過問這些個小事情。」

  董藜笑道：「正因為王爺在乎公主，才會過問這些小事情啊。奴婢不覺得委屈，奴婢和公主情同姐妹，如今瞧得王爺這樣心疼公主，奴婢為公主高興。」

  龍雪離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看秦懷振居住的地方，頗為感慨的道：「外公對我的心疼，我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得到的。也難為了他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要為我如此擔心。」

  董藜替龍雪離整理了一下裙裾，道：「公主也十分的為王爺長臉。想必王爺也為公主感到自豪。今日的事情，當真是大快人心。」

  稍微頓了頓，董藜又道：「至於奴婢，公主無需為奴婢擔心。能留在公主身邊，是奴婢的福氣。」

  龍雪離略有些惆悵的看著她，道：「還福氣呢。好好的大小姐卻來給我做丫頭。按照你這樣的年紀，應該是坐上大紅花轎風光嫁人，相夫教子的時候。」

  董藜的神色有片刻的黯淡，緩緩道：「公主有所不知，滄瀾董家……早已經在那一場變故中覆滅。若非主子安排奴婢去了七皇子府，只怕奴婢也難逃一劫。所以，奴婢已經是無家可歸。若公主不要奴婢，奴婢當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了。」

  龍雪離詫異的看著董藜，眼眸中滿是心疼，歉疚的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麼多的波折。我也不知道……讓你想起傷心事了，是我不好。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龍雪離拉著董藜的手，緊緊的握著，那一抹堅定讓董藜感覺到格外的欣慰。

  離雲帶董藜過來之後，龍雪離就一直在琢磨著什麼時候找個藉口和離雲說，讓董藜回去滄瀾，好好的做她的大小姐。卻沒有想到，董藜早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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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樣悲慘的遭遇還在自己面前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還細心妥帖的為自己打點一切。心裡微微嘆了口氣，道：「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就好好歇著吧。我這邊，不用你伺候了。」

  董藜笑道：「公主是擔心奴婢悲傷過度吧？公主放心，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奴婢早已經看淡了。如今啊，奴婢就想著如何能好好的伺候公主。那些仇恨，奴婢都埋在心底，奴婢相信，有一天公主和主子一定能為我報仇雪恨。」

  時至今日，董藜才將自己心頭隱藏至深的仇恨完整的發泄了出來。

  龍雪離略有些驚訝的指著自己，道：「我？我能做什麼？」

  董藜疑惑道：「難道公主覺得王爺花費這樣大的力氣回京城，就是為了給你一個公主的尊位嗎？若奴婢所料不錯，王爺想要給公主的是整個大秦天下。」

  龍雪離被嚇了一跳，卻在董藜眼睛裡看到了濃濃的希望。龍雪離知道，那是董藜復仇的希望。

  龍雪離剛到嘴邊的否認又被咽了下去，鄭重點頭道：「你放心，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替你復仇。踏平滄瀾。」

  董藜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道：「就算公主一個人做不到，那有主子的幫忙也是一定可以辦到的。」

  龍雪離恍然大悟，戳了戳董藜的額頭，笑道：「你啊，原來挖著坑在這裡等著我呢。也不知道離雲給了你什麼樣的好處，你這樣幫著他說話。你究竟是我的好姐妹還是他的好姐妹啊。都不知道幫著我的。」

  董藜心中感激，口中道：「瞧公主這話說的，奴婢自然是公主的好姐妹了。正因為奴婢一心為了公主，才會說這樣的話。主子對公主，當真是很好的。公主到底是女兒家，孤獨一生太委屈公主了。既然都是要嫁人，那為什麼不嫁一個會全心全意寵著自己的男人呢？」

  「可是，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全心全意。」說到這裡，龍雪離猛然想起情蠱的事情，心中一陣窒息，頓住了話頭，心裡思量著要不要去問問秦懷振關於情蠱的消息。若是離雲說的是真的，那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這樣的念頭一出現，就即刻被龍雪離否定了。離雲是不可能欺騙自己的。

  董藜不知道龍雪離心頭在想些什麼，聽見龍雪離那樣說，不由得著急道：「主子怎麼捨得欺騙公主。奴婢知道公主是因為藍玉的事情心中有些芥蒂。可公主要相信奴婢，主子不是那種人。主子其實……」

  看著董藜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升騰起了一抹警惕，追問道：「其實什麼？」

  董藜咬了咬牙，道：「其實主子有潔癖，輕易不會接觸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