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做戲

  婉如點了點頭，飛快的跑出去和紅萍她們說了幾句什麼就去了旁邊的浴房。

  不多時，幾個健壯的僕婦就將浴桶中裝滿了熱氣騰騰的水。

  龍雪離衣衫除盡在婉如的攙扶下坐在浴桶之中，頗有些感慨的嘆息道：「從未想過有一天我也會走上以色侍人的這條路。更加沒有想到過用這個法子的時候，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況。真是天意弄人。」

  婉如一邊往浴桶中拋灑花瓣一邊嘟囔著：「奴婢才管不了什麼以色侍人不以色侍人的，奴婢只管主子一會兒千萬不要受了什麼委屈才好。」

  龍雪離笑著搖了搖頭，道：「傻丫頭，我哪裡能受得了什麼委屈呢？」

  婉如格外小氣吧啦的道：「奴婢在說些什麼，主子自然是知道的。」

  龍雪離好笑的道：「好啦，我知道了。若非你是我身邊帶著的丫頭，我還會以為你是誰人派來的奸細呢。專門守著我，看我有沒有紅杏出牆。」

  婉如的臉色變了變，幸好在氤氳的煙霧中，龍雪離也只顧著玩耍熱氣騰騰的水，並沒有注意到婉如的臉色。

  

  婉如連忙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道：「主子真是說笑了，奴婢不過是關心主子。哪裡……」

  龍雪離笑道：「好了，我又沒責怪你。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和你開玩笑呢。奇怪了，你平日裡也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怎得今兒個這樣較真兒？」

  婉如急忙轉到龍雪離身後，輕輕的替龍雪離揉捏著肩膀，笑道：「主子多心了，奴婢只是擔心主子，才多說了兩句，哪裡就是較真了？」

  龍雪離也不多說些什麼，橫豎知道婉如是對她好，安心的享受著婉如的伺候。

  差不多半個時辰，龍雪離才打扮好了。

  婉如看著鏡子中容顏精緻的女子，讚嘆道：「主子就是天生麗質，不打扮都已經傾國傾城了，這一打扮啊，奴婢的眼睛都移不開了。當真是老天爺格外眷顧。奴婢都嫉妒了呢。」

  龍雪離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和婉如談笑一樣的道：「是啊，真的是傾國傾城的容顏。不說別人，就算是我自己看著，也是喜歡的。偶爾，甚至是嫉妒的。鏡子裡的女子多好啊，根本不必發愁。只要鏡子外面的人是笑著的，那她也永遠都是笑著的。只可惜了，她永遠都只能被困在鏡子裡，隨著外面的人歡笑而展顏，悲傷而哭泣。她的一生都受人擺布，無法得到自由。若是讓我選擇，我寧願成為外面那個掌控人生的人，不在鏡子裡隨遇而安，去外頭接受風風雨雨。美麗的容顏，就如同一面雙刃劍。對於生活在後院中的女子，美麗的容顏是那些男人寵她愛她的首要條件甚至是最重要的條件。可是，也正是因為美麗的容顏才會讓那些女子陷入後院的爾虞我詐之中，無法抽身。」

  婉如知道龍雪離心頭又想多了，連忙道：「主子，眼下時間還早。主子從午膳開始就沒有用過什麼東西，今兒個小廚房做了新的點心，聽說是用晨間的露水和面，正午盛開的春花為餡兒做的餡餅，主子可要嘗嘗？」

  龍雪離知道婉如是為了排解自己心頭的鬱悶，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笑著點頭道：「還是婉如貼心，正好覺得肚子餓了。」

  婉如歡喜的轉過身去小廚房忙活去了，龍雪離的笑容也撐不下來了，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瞬間垮掉了。

  小廚房就在院子裡，來往很方便，不過是片刻功夫，婉如就已經端著一盤精緻的糕點回來了，笑道：「小廚房的廚子說了，這糕點還沒有名字，懇請主子賜名。」

  龍雪離笑道：「若是好吃，我自然會賜名。可要是不好吃，那也懶得去費心思了。」

  婉如細心的捻起一塊糕點，放在手帕上，細心的吹去表面的浮皮，遞給龍雪離，道：「不瞞主子，方才奴婢嘗了一塊他們做失敗的糕點，都覺得不錯。想必這成功了的，味道更是美妙。」

  龍雪離隨意的咬了一口，果然覺得唇齒留香，不同凡響，當即喜道：「這糕點當真是不錯，表皮酥脆可口，餡兒也芳香怡人，最重要的這餡兒雖然甜卻不顯得膩，香氣逼人卻不讓人覺得太過濃郁，當真是好。吃著這樣的餅，就好像……」

  龍雪離略頓了頓，想了想，道：「就好像是置身於花海之中，乾脆，這糕點就叫百花糕好了。名字是普通了些，可也貼切。眼下的我，心神都放在了你說的另一條路上，也沒有那麼多心思去想糕點的名字了。」

  婉如笑道：「百花糕就很好，很貼切。有些時候，那些五花八門的名字反而不好，就這百花糕，通俗易懂。」

  龍雪離嗔怪道：「凡事我取的名字，你必定是說不錯的。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贊一聲好的。你的性格和習慣，我還不知道嘛。」

  婉如哄著龍雪離又吃了幾塊，見到用的差不多了，才端著熱好的羊奶遞給她，道：「今兒個的羊奶很新鮮，是董側妃特別吩咐人送過來的，主子嘗嘗看。」

  龍雪離用了羊奶，婉如才將桌子收拾了，去和小廚房的人傳達龍雪離為他們新研製的糕點賜下的名字。

  等婉如回來的時候，龍雪離已經又坐在桌邊發起呆來了。

  婉如皺眉道：「主子又在想那事情啊？」

  龍雪離理所當然的道：「是啊，可惜的是一直都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婉如頗有些後悔，道：「都怪奴婢多嘴，才會讓主子這樣費神。不如主子就當奴婢是胡說八道的，別為了這件事費神了。」

  龍雪離搖頭道：「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的確應該給自己多留一條路。是你提醒了我，我應該感謝你，哪裡會覺得你在胡說八道呢。再說了，即便你說的不對，那也是為著我著想。我可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婉如有些害羞的低頭道：「難得主子這樣看得起奴婢。奴婢日後定然會更加的愛重主子，爭取好好的為主子出謀劃策。」

  龍雪離笑道：「好，以後啊，你就是我身邊的小諸葛了。我有什麼難事兒，通通不用自己想法子了，交給你處理就好了。」

  婉如越發害羞了，道：「主子這是在取笑奴婢呢，奴婢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主僕兩人說著就往院子裡走去了，那裡有擺好的香案。

  龍雪離一襲白衣如同仙子一樣站在香案前，恭敬的點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爐中，才跪在蒲團上，安靜的禱告著……

  外頭的董藜正好在這個時候將藍玉請了回來，兩人一起來到出雲閣外頭，剛走近出雲閣就聽到龍雪離緩慢而深情的聲音道：「信女龍雪離，誠心向天祝禱。祝願我夫身體健康，萬事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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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樸實的一句話，龍雪離周而復始的反覆念叨，非但沒有讓人覺得囉嗦煩躁，卻讓人覺得如聞天籟。

  藍玉更是無比的動容。

  實際上在聽到董藜說的時候，藍玉的心裡就十分的感動了。

  眼下親耳聽到龍雪離的反覆祝禱，藍玉的心就更加的感動了。

  這幾天藍玉的事情都處理的格外的順利，讓藍玉更加相信是因為龍雪離的誠心祝禱才讓自己的事情格外順利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藍玉已經放開了董藜的手，走進了出雲閣中。

  沉浸在龍雪離溫柔的禱告聲音中的藍玉甚至沒有發現出雲閣的大門是什麼時候打開的。

  站在院子裡，看著龍雪離說一句話就叩一個頭，說一句話再次叩一個頭，藍玉的腳步都覺得虛浮了起來。

  他一直就猜不透龍雪離的心思，總覺得龍雪離的心思如同天上的浮雲一般變化莫測，可眼下，見到虔誠無比的龍雪離，藍玉為自己過去的想法深深的自責。

  龍雪離是這樣的關心她，哪怕是表面上和自己鬧了彆扭，可實際上還是沒日沒夜都會在這裡為自己祝禱。

  婉如率先發現了藍玉，正想要行禮，卻被藍玉揮了揮手打發了。

  藍玉緩緩的走到龍雪離的身後，跪在龍雪離的身邊，輕聲道：「信男藍玉，誠心祝禱，希望我心愛的女子龍雪離青春永駐，美貌長存。」

  不管藍玉祝禱的內容是什麼，他的聲音已經告訴龍雪離，無法再忽視他的存在了。

  龍雪離驚訝的轉過身，看著藍玉，道：「爺是什麼時候來的，如何不通知妾身迎駕？」

  藍玉的目光溫柔如水，看著此刻的龍雪離，動情的道：「若是提前通知，爺哪裡會知道離兒對爺用情如此之深，又如何會知道離兒從未忘記關心爺。」

  龍雪離含羞低下了頭，臉上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霞，道：「妾身是爺的姬妾，爺是妾身的全部，妾身關心爺，也就是關心妾身自己。」

  藍玉拉著龍雪離的手，道：「好離兒，是爺錯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