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妥協

  不等龍雪離反應過來，雲悅就嘲諷的笑道：「喲，可當真是姐妹情深，讓人羨慕嫉妒呀。只可惜了，這董妹妹若是來的早些，只怕還能替離妹妹在爺面前美言幾句。可惜了，可惜了。董妹妹來的可真是時候。」

  雲悅的話說的隱晦，可龍雪離和董藜是何許人，自然是輕易的聽出她言語中的挑撥離間。龍雪離冷哼了一聲，不屑的看著雲悅，道：「雲妃的計謀是好，可惜了，用在我和董妹妹的身上卻是失策了。」

  雲悅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看了看自己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手指，得意的笑道：「就在方才，離妹妹還口口聲聲的叫我雲悅。怎麼一會兒就變成雲妃了？這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怎得離妹妹都這樣大的年紀了，還是說變就變呢？」

  「你……」正想和雲悅爭辯，卻看見雲悅眼睛裡那一抹得意的笑容，深深的吸了兩口氣，將胸口的氣都理順了，道：「若雲妃覺得是我冒犯了雲妃的威嚴，雲妃大可以處罰我。可是對春妹妹處以那樣嚴重的懲罰，未免讓她在下人面前顏面掃地。」

  雲悅眨了眨眼睛，格外無辜的看著龍雪離皺眉道：「妹妹方才在說些什麼，姐姐可是聽不明白。春妹妹，這府里哪裡來的春妹妹。」

  在成功的看見龍雪離震怒的表情之後才恍然大悟道：「哦，妹妹口中的春妹妹莫不是妹妹從龍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頭春菇吧。難道方才我沒有說過嗎，褫奪春菇的位分，貶為最低賤的婢女嗎？若是我當真忘記了，二位妹妹可要多多包涵哦。」

  龍雪離的拳頭攥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著，若是不想著自己的計劃還未完全開始實施，只怕龍雪離的拳頭都已經落在了雲悅的身上。

  

  董藜熟知龍雪離的性格，見到此刻已經要暴走的龍雪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將緊緊攥著的拳頭一根一根的掰開了，認真道：「雲姐姐這些日子忙於安胎，有所疏漏也屬正常。妹妹等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姐姐已經對春菇做出了相應的處罰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由妹妹接手吧。畢竟，雲姐姐的身子重了，也不宜操勞過度。」

  雲悅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看著龍雪離吃癟的機會，臉上掛著笑意，聲音卻變得冰寒刺骨，道：「董妹妹這是要越俎代庖了嗎？董妹妹不要忘記了，這後院的女主人，始終是我，雲悅！」

  龍雪離忍不住了，甩開董藜的手，爭鋒相對的道：「你是嫡妃沒錯，可眼下整個後院做主的人卻是董妹妹。董妹妹已經尊重了雲妃，讓雲妃私自做了廢黜春菇位分的決定。難道雲妃一定要這樣不依不饒嗎？可別忘記了，董妹妹的管家權是爺親自給的。若是雲妃一再堅持，豈非告訴所有人，爺的眼光不好，不應該將管家大權交給董妹妹嗎？」

  雲悅的臉狠狠的抽了抽，看著龍雪離的眼神也變得凌厲，嗓音也尖銳了起來，如同利器划過生鏽的鐵皮一樣的讓人感覺難受，道：「離妹妹當真是巧舌如簧，姐姐無言以對。既然董妹妹要接手接下來的事情，我這做姐姐的也不方便強行攔著。這樣吧，春菇眼下不便搬動，稍候我會讓人將春菇送去出雲閣。」

  董藜看了龍雪離一眼，見到龍雪離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才道：「多謝雲姐姐。」

  雲悅陰陽怪氣的道：「謝什麼，眼下是你管家，自然這些事情都應該是你的事情。只是妹妹別忘記了，那春菇不僅僅是一個服食大麻的癮君子，還是一個會給人招來禍患的災星。姐姐也知道這春菇應該往妹妹的岸芷汀蘭送，可姐姐不想要妹妹遭受無妄之災，那也只能讓她從哪裡來，從哪裡去了。」

  雲悅的諷刺讓龍雪離格外惱怒，卻又不得不壓制情緒。

  直到董藜拉著龍雪離離開，龍雪離的手都還僅僅的攥著，不肯鬆手。眼眸中閃爍著不甘的神情，可眼下的她再不甘心，也只能低頭妥協。

  龍雪離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大度的人，這些帳，龍雪離都給雲悅牢牢的記著。有朝一日，定然可以雪恥。

  見到龍雪離的氣息平復了下來，董藜才道：「姐姐可是怪罪妹妹今日表現的太過於窩囊了？」

  龍雪離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事情原本和你無關，你是無端端被卷進來的受害著。你已經盡力的去爭取了，姐姐實在是想不到任何一定要怪你的地方。」

  董藜頗為遺憾的搖頭道：「都是妹妹無能，無法保全春菇。若非妹妹今日行蹤暴露，只怕春菇也不會遭受這樣的厄運。」

  龍雪離拍了拍董藜的肩膀，道：「好妹妹，事情其實和你沒有什麼關係。就算你小心小心再小心，要被發現還是會被發現的。很多事情，都好像是上天註定的一樣。不說了，眼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雲悅將春菇送過來。」

  「只是，那大麻和麝香，以及那玩意兒，是如何到了春菇的手頭？」董藜左思右想想不到答案，偏著頭問龍雪離道：「那些東西都價值不菲，以春菇的財力情況，並不足以購買那些奢侈的東西。」

  龍雪離再次冷哼，咬牙切齒的看著嘉園的方向，道：「難道這個你還不明白嗎？這分明就是雲悅做下的事情，她先引誘春菇上癮，然後故意讓爺發現春菇上癮時候的情況。再帶著她動了胎氣的事情，爺饒春菇一命，都已經讓我覺得格外驚喜了。」

  董藜驚訝道：「姐姐的意思是說，這一齣戲，不過是雲妃自導自演的罷了。春菇如何不會為自己辯解？」

  龍雪離皺眉，道：「雲悅費盡心思將時間安排在了春菇毒癮發作的時候，這個時候的春菇除了拼命的躲人和求著想要大麻之外不會有任何反應。就算我們當場提出來讓春菇為自己辯白，春菇都無法堅持說完一句完整的話。你說，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有什麼優勢可言。這一出，是我操之過急，才連累了春菇。接下來的每一步，我們都要徐徐圖之，這樣才能避免打草驚蛇。」

  因為擔心春菇，董藜也在出雲閣等了很久，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才有人用擔架抬著五花大綁的春菇過來了。

  身上稍微值錢一點的首飾都被扒光了，就連身上那一身雲錦裁製的衣裳和腳上穿著的五福吉祥鞋都被那些強盜一樣的人脫了下來，讓春菇只穿著襪子。

  嘴裡被一團髒兮兮的破布堵住了，在見到龍雪離的時候，除了能發出嗚咽的聲音之外，再無別的可能。

  「離側妃，董側妃，奴婢等奉命將春菇送過來給你們。奴婢等告退。」雲悅調教出來的人就是不一般，見到側妃都不必行禮，還不等側妃開口就一溜煙兒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春菇，你怎麼樣？」龍雪離趕緊走到春菇身邊，將堵著她的破布拿了出來，關切道：「春菇……」

  春菇扭過頭，不敢正對龍雪離，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就滑下來了，身子一抽一抽的，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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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菇對不起，若非是我自作主張的去找你。雲悅也不會對你起疑心，這樣你還是關雎園中受寵的庶妃。」一提到這件事，龍雪離就有種深切的負罪感，就好像春菇如此悽慘的遭遇都是因為她才發生的。

  董藜搖頭道：「姐姐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分明是妹妹去關雎園的時候沒有隱匿行蹤才會造成如此慘劇。春菇你若要怪，就怪我吧。」

  看著龍雪離和董藜爭搶著承擔後果，春菇心頭一陣感動。這樣的龍雪離，她當時怎麼就豬油蒙了心了，一定要越過她成為了雲妃的奴婢才甘心。

  「二位主子別爭了，為了奴婢這樣的人不值得。」春菇總算是開口了，可嗓音格外的嘶啞，就好像是喉嚨里安裝了一個鐵片，每次說話都好像是鐵片被利刃划過一樣。

  龍雪離蹲下身，將解開了束縛的春菇扶了起來，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最為清楚。之前不過是被魔障了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我相信經過這一次的事你已經痛改前非了，不會再做出背叛我和董側妃的事情，對不對？」

  春菇冷冷的笑著，笑聲中一片悲涼，道：「我已經決定離開這裡了，又哪裡還會有背叛。離側妃曾經允諾過給我自由之身，如今，可還算話？」

  龍雪離心中頗為遺憾，可看著春菇那熱切盼望的眼神，她實在是不忍心讓春菇失望，點頭道：「我說過的話自然是算話的。這件事落幕了，我就會安排你離開七皇子府。可眼下我很想要知道那大麻和麝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春菇感激的看了龍雪離一眼，道：「難得離側妃還肯相信奴婢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