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含春樓的頭牌
2025-01-14 12:24:11
作者: 青依
淡淡的蘭花香,隨著風輕輕擺動的銀質風鈴每晃動一下都有悅耳的聲音傳來,一盆君子蘭墨綠的葉子簇擁著金橘色的花瓣,在這個季節里格外的賞心悅目。
房間裡有織錦長榻,長榻上趴著一隻純白的小狐狸,似是極其不滿意有人進來一般,瞪著圓眼盯著慕容雪,只是蜷在長榻上根本就沒有起來的意思,用頭蹭了蹭旁邊的主人,扭過頭不再理她們。
八仙桌上放著一些乾果,紫砂茶壺裡的茶一定還很熱,淡淡的茶香順著壺嘴兒的氣霧散發出來。正對面的牆壁上放著書架,書架前面卻不是桌案,而是一張琴台,琴台上面的瑤琴紅潤如玉,光澤極好,應是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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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是來看景兒的?我這裡可沒有好景兒看。」
慕容雪也就是打量了一眼房間的陳設,還不等收回目光就聽背後傳來了清冽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麼不滿意,卻也不熱情。
「咳咳,本公子的確是看景兒的,含春樓的頭牌竟是個雅致的人兒。」慕容雪故作聲勢的說著,轉身看著長榻上的人正疑惑的盯著自己,下意識的打開扇子遮住胸口,擔心露出來馬腳。
華池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面前的姑娘雖然穿著男裝,可精緻的小臉和秀氣天成的眉眼還是會讓人一眼就看出來是個女身,這也就罷了,欲蓋彌彰的也太低端了,只是不知道裡面的束胸到底用了多少層,看樣子怕是再緊一分都要喘不過來氣兒,可還是讓人能猜到若是放開該是多麼洶湧的景色,兩寸寬的束腰徹底暴露了她的女兒身,盈盈不足一握,若是個男人的話豈不成了笑話?!
想著拿她解解悶兒,也就順著說道:「公子既然是看景兒的,怎麼來了華池的屋子,要知道含春樓里的姐妹可都是絕色,莫不是也好男風?」
慕容雪的臉刷一下就白了,男風?
「我家公子是來看景兒的,哪裡不能看?再說了,咱們也是給銀子的。」荷兒聽著華池的話心裡就不舒服,竟敢調息自家小姐。
華池抱起旁邊的狐狸放在懷裡,纖長的手指捋著它的細毛,笑道:「還真是護著你的主子,那就麻煩你幫她倒杯茶吧。」
荷兒白了一眼,心裡卻罵了句不要臉,這裡的茶我們小姐才不喝呢,嫌髒。
「原來含春樓竟是這麼招待金主的,難道這裡的規矩是客人站著,主人坐著?」慕容雪說著,眼光微冷的看著面前的人。
華池放下懷裡的狐狸站起來,眼睛看向門口說道:「倒是華池失了禮數,原以為是童兒帶錯了地方,一會兒便會來叫呢,看來不是。」
「什麼話?是一個老女人讓那個小廝送我們來這個園子的。」荷兒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伸手想扶著小姐,卻被一個白眼瞪回來了。
「哦?歐陽雲?為何送你們來這裡呢?」華池臉色冷了幾分,卻走到桌前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慕容雪,示意她可以坐下了。
慕容雪坐在錦凳上,在荷兒恨不得搶下來的目光中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說道:「本公子想見識見識含春樓的頭牌,所以就來這裡了。」
華池一聽到慕容雪聲稱本公子就覺得好笑,不過此刻他可沒有了笑的心思,歐陽雲竟是如此不讓自己得個清閒,剛剛這幾日可以靜靜了,竟把個生客也推給自己,果然是個容不得別人好過的混帳東西。
眯著眼睛看了看慕容雪,女扮男裝進來的多半是有別的企圖,而面前的姑娘總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有些冷又有點兒迷糊的可愛,勾起嘴角勉強笑了笑說道:「姑娘,好人家的女兒家怎麼跑這裡來玩鬧?即便是調皮也要看清了是什麼地方,這裡有什麼可好奇的呢?」
慕容雪放下茶杯,微微有些尷尬的臉紅了:「看出來了?」
華池點了點頭說道:「不單我看出來了,就是歐陽雲也是看出來你是女兒身,怕是來找麻煩的才會送到我這裡的,說吧,是不是家裡的姐妹不見了?」
慕容雪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笑說道:「還真聰明,既然被看穿了,我們走了。」
這輩子第一次進這樣的地方,不單這輩子就是上輩子也沒敢進去過這樣的場所,被識破了,不走就是傻子,看著這個人怎麼說也算是個溫潤的,要是露出來大灰狼的樣子,第一時間就讓荷兒揍他,想到這裡,慕容雪站起身就要走。
華池看著兩個人都走到門口了,才開口說道:「能來這裡救人也的確不容易,為什麼不覺得我能幫忙呢?」
慕容雪收住腳步,回頭看著華池。
「既然來了也是緣分,不如我給姑娘彈奏一曲吧,若是就這麼走了,怕是你也走不出去含春樓。」華池說著,不管慕容雪是否回來,起身坐在瑤琴旁邊,焚香調弦。
慕容雪倒是覺得這個人有點兒意思,從進門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還能與自己說這些,再者自己進來就走,怕是他擔心別人笑他三秒吧?硬著頭皮轉身回來坐下了。
荷兒臉都黑了,可也不敢在插嘴,不過身體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出手傷人的架勢已經是掩飾不住了。
華池把弦調好,手指輕勾,起了調靜心撫琴。
慕容雪原還是有些緊張和防備,可一會兒就被琴音吸引了,只見撫琴的人手指在琴弦上猶如舞蹈一般優美流暢,期間挑、勾、剔、打、輪、撥、剌、撮的指法由慢變快,勾勒出一幅輕煙繚繞、水波蕩漾的優美意境,猶如一幅遠景山水畫,不等她從這般美景里回過神,琴音一轉竟變了樣子,曲調剛勁有力,一氣呵成,似乎胸中有凌雲之志,意圖一飛沖天,卻鬱郁不得志的恨不能翱翔天際的悲涼。
雙手按住琴弦,曲子戛然而止,抬頭看著慕容雪的神情勾起嘴角笑了。
「好聽嗎?」聲音不似剛才那邊清冽,倒是溫柔了幾分。
「好聽,只是為何不爭取呢?人生在世也就是短短几十年,如果想要實現抱負就一定要離開這種奢靡的地方才對。」慕容雪惋惜的說道。
華池微微一愣,這首曲子他許久都不彈了,因為每次彈奏之後都會心口疼痛,而這次竟沒讓他覺得難過,似乎有一種積壓在心裡的鬱氣都釋放出來了的暢快,沒有回答慕容雪的話,而是喃喃自語道:「原來,一切都會改變啊。」
慕容雪沒說話,端起旁邊的茶又抿了一口,面前的男人有他的秘密,自己聽的是曲子,別的還是少參與的好。
「為何不和我說說是來這裡找誰呢?」華池離開琴台,坐在慕容雪對面緩緩開口。
慕容雪這才放下茶杯說道:「是受人所託,不知道公子可聽說過有個叫月娥的姑娘,是丞相府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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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池挑了挑眉,笑道:「小姐還真是個爽快的人,如此單純就不擔心在下是壞人?」
「人的一生境遇總歸是起伏不定的,公子身在其中應該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沒有聽過公子的曲子的話,便不會如此坦誠了。」慕容雪說著,溫婉一笑。
華池想了想說道:「月娥?似乎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不過若是丞相府送來的,我倒是知道一個,只是……。」
「公子不妨直說吧,只是什麼?」慕容雪聽到華池的話,心裡暗叫好順利!
「只是送來的時候已經是有孕在身,歐陽雲送了一幅打胎藥,此刻應該在修養吧。」華池說著,又往慕容雪的杯子裡續了茶。
「打胎?」慕容雪驚問道。
華池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聽九兒說是個蠻精緻的人,也幸虧有好容貌,不然怕是也只能一死了。」
慕容雪攥緊了拳頭,卻不知道到底該恨誰,還沒出生的孩子得罪誰了?竟要被人如此拋棄和加害,簡直是喪盡天良!
華池看著激動的慕容雪搖了搖頭,這樣的事情也值得她如此不平靜嗎?要知道這種地方最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了,有一些姑娘為了以後能找到好的金主為自己贖身,說什麼也不肯喝絕子湯,而結果可想而知了。
慕容雪回頭看了一眼荷兒。
荷兒從懷裡掏出來銀票遞過去。
把銀票放在桌子上,慕容雪沉聲說道:「多謝公子能告訴我這麼多,這算是酬勞,若是公子能幫我再打聽一二,可以開價。」
華池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銀票搖了搖頭,抬起手推到慕容雪跟前說道:「不必了,再者華池也沒做什麼,只是聽到了一些而已,若是救她,怕是很難。」
慕容雪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她知道會很難,可是既然答應了茗香,就一定要辦到,不然怎麼面對她?
「這樣吧,兩日之後小姐可以再來,華池可以用這兩日幫小姐找找這個人,若是能救出去總歸是好的。」華池說罷,對著慕容雪笑著點頭,那意思就是自己願意幫忙。
慕容雪帶著荷兒離開的背影在華池的瞳孔里越來越小,摸著懷裡的狐狸輕聲自語:「靈溪啊,華池似乎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