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缺失親情的兩個娃兒
2025-01-14 12:22:51
作者: 青依
暖閣里,夜千羽對著棋盤發呆,自從天門歸來他就一直在想這些年的所有事情,對亞父的感激突然變得如此可笑,師父的栽培又讓他覺得從來沒有過的茫然。
何去何從?帶著雪兒遠走高飛無疑是最好的決定,兩個人相濡以沫的過完餘生,可宅子裡的另外一個人卻牽動著夜千羽的每一根神經。
父母雙親對於他來說一片空白,幼年時還曾試圖打聽一二,每次看到亞父憂傷的神情就閉嘴了,他以為那是一種對養父的傷害,如今看來遠非如此,那憂傷竟是因為自己讓他想念女兒的緣故。
從小被放在楓葉山莊,從小就要學習武功權術,從小他看似得到了所有卻只是假象,他失去了太多了。如今他該怎麼辦?怎麼辦?
慕容雪撩開帘子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夜千羽把手裡的棋子捏碎了,絲絲粉末落下他卻全然不知。
伸手輕輕的握住他攥的緊緊的手,柔聲細語:「小白,有心事嗎?」
夜千羽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將眼前的人抓進懷裡,那份溫暖讓他眷戀的雙眼酸澀,壓抑到了極致的哭泣聲揉碎了慕容雪的心。
「男子漢,不能哭,有事兒和我說好不好?」慕容雪輕輕撫摸他的臉頰,那淚水滾燙了她。
「老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夜千羽雙眼微紅,凝視著懷裡的人,她一臉關切和心疼,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咬了咬牙說道:「我有可能是皇子。」
慕容雪只覺得眼前發黑,皇子?夜千羽是皇子!她想到了荷兒的話,想到了椿嬸子說的小皇子,如今一切似乎都明白了,夜千羽的哭聲把慕容雪撕碎了。
緊緊擁著他,溫柔的說道:「沒事,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好嗎?」
夜千羽點頭,只能點頭。
「老婆,我要和你離開這裡,永遠都不回來,好不好?」
「好,等伯父……皇上身體好起來,咱們就離開。」慕容雪說道伯父的時候心裡一陣酸楚,他是夜千羽的父親,這個人傷害了夜千羽的母親,如同自己的爸爸傷害了媽媽一樣,為什麼天底下的男人都如此薄情寡性!
夜千羽僵住了,他的生父險些死了,死在自己的兒子手中,而他離開合適嗎?前幾日南宮秀陪伴自己父親的種種他都記得,曾羨慕過,如今這個人成了自己的父親,他卻要離開,棄他於不顧,他可以這麼做嗎?
「老婆,送他一程,讓他安全回到皇宮咱們離開,也算是為人子的一分孝道了。」夜千羽說罷,擦了擦眼淚。
安全回到皇宮?談何容易?慕容雪緩緩的抽離身體端詳著對面的人,他如此做沒錯,只是想過這樣要面對多少嗎?牽馬墜蹬!夜千羽的母親嫁入皇宮的時候,南宮傲為她牽馬墜蹬!九五至尊如此放下姿態除了深愛一個人之外,還能作何解釋。
「小白,我們冷靜下來,這件事也許沒有那麼簡單。」
「嗯?」夜千羽看著慕容雪,眼中儘是信任。
「荷兒曾與我說過當初夜家嫁女入皇宮,皇上親自迎親不說,還為她牽馬墜蹬,這除了深愛別無解釋,你覺得呢?」
夜千羽點了點頭。
慕容雪繼續說道:「椿嬸子那日說過的話我們都記得,當初你、你母親臨盆之日皇上並不在宮中,也就是說他並不知道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夜千羽眸子閃過一抹冷光,拳不自知的攥緊了。
「後宮爭鬥尤甚,一些女人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對付得寵的人,而椿嬸子單單提到了周貴妃,這中間你怎麼看?」
「有人害了娘?娘不是難產而死,坊間傳言一屍兩命也是假的,因為我還活著。」夜千羽蹭一下站起來,止不住渾身顫抖。
他只顧得傷心難過卻忘記了思考,亞父處心積慮要讓自己登上皇位,是因為早在自己出生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了女兒是被害的!
「接下來該怎麼辦?」夜千羽像是問慕容雪,也像是問自己。殺母之仇他難道也不報?
慕容雪很了解這個人,他雖是個重情義的漢子,也是一個骨子裡有恩必償,有仇必報的君子,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陪著他,不管將來要面對什麼。
「小白,我有個想法。」
夜千羽坐下,拉著慕容雪坐在腿上輕聲說道:「說來聽聽。」
「既然天門不時傳來消息,那就讓天門去調查一下當年的事情,我覺得這一切只有你不知道,但是大祭司和你師父肯定知道了許多內情,如今讓龍洛出面去查,最合適不過。」
夜千羽點了點頭,自己也是有這樣的想法。
「這幾日我們也可以觀察一下皇上,當年的事情雖然不能提起,但是人在最孤獨的時候想念的人一定是在心裡最重要的人,所以我陪在他身邊可以探一些蛛絲馬跡。」
夜千羽緊了緊手臂,輕聲說道:「老婆,如此我擔心委屈你。」
慕容雪笑著搖了搖頭,柔聲說道:「以後記得不要叫我老婆,這個稱呼太特別,既然決定查處真相,那就要從長計議,如果我們做到了,那就對得起大祭司的養育之情,也對得起你娘的生育之恩了。」
「沒人的時候呢?我能叫嗎?」夜千羽眼睛裡滿滿的委屈,他現在只剩下她了,不能失去。
慕容雪嬌嗔的瞪了一眼說道:「好啦,好啦,沒人的時候可以總行了吧?」
龍洛站在門外舒了一口氣,如此最好,他不想自己朝夕相處的小師弟有任何閃失,雪兒的決定才是最好的辦法,若是真的離開了,他會抱憾終生。想到這裡,撩開帘子走進來。
遠在黑城皇宮裡,一身鳳袍的婦人秀眉微蹙的眺望遠處的群山許久,美目清冷的掃了近處的花草轉身坐在長榻上。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來了。」小宮女低頭看著地,聲音猶如黃鸝一般動聽,只是語氣軟懦的輕聲說道。
「嗯,進來吧。」懿德皇后說罷,回身坐在長榻上。
宮女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南宮景進門後,宮女又悄悄的關上了門。
「兒臣給母后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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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德皇后抬頭仔細的端詳了一陣子,才端起旁邊的茶杯掀開蓋子看著裡面旋轉的幾片茶葉開口說道:「七皇子說的話可信嗎?」
南宮景嘴角一抹冷笑說道:「母后,他撒謊了。」
「哦?」
「因為碧淵雲蘿的毒無藥可解,所以父皇根本不是遇險讓他回來搬救兵,而是……。」說著,眼睛眯起看著懿德皇后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手裡的茶杯落地,杯子裡的熱茶灑在厚厚的絨毯上只升騰起來一縷淡淡的茶霧。懿德皇后臉色蒼白,冷冷問道:「景兒,你可知道如此做了,後果是什麼?」
南宮景緩緩坐在凳子上,臉上平靜無波的說道:「母后,這些年您與我等的無非就是這一天,當了十年太子,我們就小心翼翼了十年,此番他出宮和老七相隔不足一日,難道還不讓我們警醒嗎?」
懿德皇后微微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南宮景繼續說道:「多年來,老七一直都獨愛商道,雖然看似對皇位無心,可是白瓷一事兒臣卻不能不小心,他能用白瓷引父皇出宮,接下來是什麼?白瓷一事若是傳開,魚國與我們的盟約就毀於一旦了,難保他南宮秀覬覦的不是太子之位,只可惜這次他沒有死在碧淵雲蘿之下!」
「接下來怎麼辦?」皇后鳳目睜開,眼睛裡閃過一抹冷色。
南宮景早就在心裡想好了說辭,倒是也沒猶豫的說道:「秘不發喪,對朝臣只說父皇偶感風寒,讓兒臣代理朝政,待我處理好朝堂之事,穩定了群臣的心,再讓先皇駕崩吧。」
「哪有如此簡單,既然到了這等時候也就不得不做萬全打算,儘快大婚,國不可一日無後,先去準備吧,餘下的事母后會辦好的。」說罷,揮手讓南宮景退出去,手扶額頭斜倚在長榻上。
三天後,天門再次傳來消息,皇上賜婚左丞相周家之女為太子妃,婚期定在這個月初八。
南宮傲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茶杯啪的拍在桌子上,恨恨的說道:「周含玉!你這是找死!」
慕容雪再次添了一杯茶遞過去,輕聲說道:「伯父何須動怒,有一些事情發生的早了一些是好事。」
南宮傲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暫時無需去皇宮救人,也讓我看看秀兒的能力。」
慕容雪離開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南宮傲,轉身退出房間。
「龍大哥,麻煩再去調查一下周家。」
龍洛想了想說道:「好,不過你們要小心。」
慕容雪看了看旁邊的夜千羽,笑著說道:「放心吧,有他在呢。」
入夜,慕容雪放下手裡默寫了一半的書,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夜千羽開口問道:「為什麼不問問我?」
夜千羽搖了搖頭,兩個人相視一笑,夜千羽繼續下棋,慕容雪坐在他旁邊看著棋局上的每一步,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話,棋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