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2024-05-08 09:56:57
作者: 墨玉
傅蕭到底是沒能給傅明儀答疑解惑,而是斂起笑容,將奏摺丟回去,冷聲道:「既然看不懂那就多看幾遍,這些政務將來都要交由你們處理,若是事事都讓朕來,要你們何用?」
傅明儀也沒拆穿他,仍舊是一副恭敬溫和的模樣,接過奏摺,乖巧退下。
他剛離開,福恩就端著一盞參茶上來,遞到傅蕭面前,「陛下喝些參茶凝神,一會兒才能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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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亂成那樣,朕哪有心思睡好覺?」傅蕭搖頭,端的是一派為國為民的模樣。
只可惜,凡是見過這副模樣的人都不覺得他心繫萬民。
傅蕭在意的,不過是自己的名望,是史書上對自己的評價。
福恩把這些想法壓進心底,耐心勸導,才讓傅蕭把參茶喝下去。
見傅蕭將茶喝完,福恩道:「陛下龍體要緊,您是咱們夏國的根骨,您得撐住才行!」
他這番恭維說到了傅蕭的心坎上,傅蕭竟還裝模作樣地點頭附和起來,全不知羞恥二字怎麼寫。
而隨著宣旨之人回京,傅蕭對黔州的猜測也就放下了些許。
遠在黔州的傅琛從信中得知此事,立刻豐富暗衛撤回京城監視宣旨之人的人。
「這個人還算識相。」傅琛把信扔進香爐里燒掉。
「自幼在宮闈內廷長大的人如何能不識相?」華檀笑了笑。
話音落下,竹翡從外頭敲響了房門進來稟報,「啟稟王妃,孫掌柜在外面求見,看樣子似乎是著急的事兒。」
「我去去就來。」華檀拍了拍傅琛的手起身離去。
到了花廳見到滿臉著急的孫玉,擰眉問道:「發生何事這般著急?」
「還是方嬸和劉嬸,這倆又撕扯起來了,還傷了手,我實在是沒法兒,這才想來找您。」孫玉欲哭無淚。
「怎麼還傷到手了?誰先動的手?」華檀沒耽擱,立刻備車去了繡莊。
「是劉嬸先動的手,方嬸出言相激,兩邊都不占理。」孫玉跟在身後解釋。
華檀眉眼低沉,隱隱划過怒意。
先前這些人怎麼鬧騰,她都沒當回事,一來是有唐秋在場鎮壓,二來方嬸這些人她信得過,沒想到爭來爭去,竟然到了見血的地步。。
華檀下了馬車,直奔繡莊後院,還沒進去就覺察到低沉的氣氛。
竹翡打起帘子,她面沉如水地走進去,只見裡面的人分成兩撥,各自占著一半房間,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她冷哼開口:「今日鬧事之人罰一月月銀,有錯者重打三十大板!你們不是嫌棄打擂台不夠,還想繼續鬧嗎?明日起全部拉去軍營,同那些爺們一起訓練!」
唐秋從裡屋走出來,聽到這話附和道:「王妃所言甚是。幸虧這兩日孫掌柜讓提前關鋪子,不然還不知道要嚇到多少客人!」
秦漫娘也跟了出來,「身為繡娘,你們不在乎自己的手,那以後也不必呆在玲瓏繡莊了!」
「這……這怎麼成?」劉嬸嚇得六神無主,看向華檀,心虛地低下頭,訥訥道,「民婦也沒想到會傷了他方嬸的手……況且,她都受傷了,總不好再罰她吧?」
「鬧事者同罪,無一可免!」華檀冷眼掃過,「現在假慈悲,方才做什麼去了?一邊仗著出身益州,自視甚高,另一邊言語相激,對孫掌柜和本宮都敢利用,長此以往,我黔州的臉還要不要了?」
「竹青,你留下來看著她們,鬧事之人每人三十大板,有反抗者,加倍!」
丟下這話,華檀轉身離去,留下一抹瀟灑的背影。
劉嬸動了動嘴唇,等華檀走遠了,才湊到竹青面前道:「姑娘,方嬸是你們黔州的人,又傷了手,不至於真打吧?」
「那還有假?」竹青瞪大眼,一揮手,道,「你不說我都忘了,她是黔州人,卻不能容人,還言語相激,有錯在先,先罰她。」
「您等一會兒,讓我去同她說兩句話總該行吧?就兩句!」劉嬸哀求道。
竹青豎起兩根手指頭,「那就兩句。」
劉嬸道了謝,趕忙進屋去。
方嬸受傷包了白布條,見她進來滿臉防備,「怎麼,你又想動手啊?」
「你別狗咬呂洞賓,我是來救你的!」劉嬸瞪他一眼,「我可告訴你,你們王妃不是好人,她這會兒正要罰咱們呢!」
「什麼你們王妃,那是咱們王妃,你們益州不也是在王爺封地之內?」方嬸不服輸道。
「行了,咱們王妃!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原先咱們鬧歸鬧,可也沒見上面的人罰,眼下她是要動真格的,一人三十大板,你我挨定了。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從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告訴我有沒有能逃掉的法子?」
比起三十大板,劉嬸更願意和方嬸握手言和。
「你個晦氣的玩意兒!要不是你對我動手,能驚動王妃嗎?還一根繩上的螞蚱,跟你拴在一起,我遲早被你害死!」方嬸氣得指著她大罵。
劉嬸畢竟動手傷人,理虧在先,讓她罵了一會兒才道:「先想想怎麼把這一關給過去吧!咱們兒子都在軍營,別兒子沒出事,咱們倆老婆子再出事,那可就丟死人了!」
這話在理,方嬸趕緊擦乾眼淚,問道:「外頭都是誰?」
「王妃留下來一個叫竹青的丫鬟。」劉嬸老實相告。
「那沒事兒,竹青性格豪爽,讓她放點水應該不成問題。」方嬸抬手正要撐桌子起身,劉嬸趕忙搭把手,二人就這樣一左一右地出了門。
這會兒外面已經響起了哀嚎聲,竹青面色冰冷地站在那處監工,半點馬虎不得。
方嬸和劉嬸對視一眼,心中直叫糟糕。
這一劫怕是難逃了!
……
瑞王府中,華檀把孫玉、秦漫娘和唐秋都帶了回來,讓她們好茶喝著,不必再管玲瓏繡莊的事。
漫娘看了一眼唐秋,忐忑地問道:「方才王妃為何要重罰她們?」
要說劉嬸動手傷人,罰她也就罷了,可是方嬸無辜,怎麼也不該罰她啊。
華檀揚唇淺笑道:「原本是她們兩方對立,現在變成了她們與咱們對立,立場一旦改變,她們的矛盾也就隨之而解了。」
現在她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為了不去訓練,往後她們怕是再也超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