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聖旨

  竹翡原本想把菜備好再離開，但竹青頂替了她的位置，催促她別讓聞林等著，竹翡只好離去，將一切都丟給竹青。

  竹青離開花廳後，華檀臉上的笑意就淺了許多。

  「傅蕭這是何意？難不成還想收買聞重枝不成？」她柳眉輕蹙，試探問道。

  

  「未必不可能。」傅琛倒是淡然，「不過不必管他，他現在自顧不暇，恐怕沒工夫管聞重枝究竟向著誰。」

  何況聞重枝離開京城前往蜀地，這一路上還遭受了不少刺殺，皆是來自傅南。

  可以說，若是沒有傅南，聞重枝還沒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踏入蜀地，眼下就算他賴在蜀地不走，傅蕭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來。

  可是聞重枝卻會將自己從前受過的苦都記在傅蕭身上。

  如此一來，聞重枝又怎麼會忠於傅蕭？

  更何況聞重枝的心上人還在檀兒的身邊，以那小子的機敏程度，絕不可能讓竹翡失望的。

  這最後一個原因，傅琛笑著說出來只當個樂子，但華檀卻隱約覺得，若是沒有竹翡，聞重枝至少不會像現在這般開朗。

  ——雖然也沒有開朗多少，但至少不像前世那般陰鷙。

  「既然是來收買聞重枝的，想必那位公公不會立刻就走，這幾日還是派人盯著他為好。」華檀開口道。

  傅琛立刻吩咐安慰去跟著那人，華檀也派人去玲瓏繡莊通知她今日早些關門。

  華檀在信中委婉的透露了京城來人的事，孫玉立刻會意，不但自己早早關了門，還通知了其他商鋪。

  黔州這般窮困，百姓平日裡的樂子本就不多，玲瓏繡莊的擂台算是一個，更別說四周的茶樓酒鋪都是為了這擂台而開。

  現在玲瓏繡莊的擂台關門，其他人也就沒了喝酒茶的心，紛紛回家去了。

  這一散開來，整個街巷上空無一人，別說熱鬧繁華的景象，了就是過街的老鼠都找不到一個。

  宣旨之人揉了揉自個兒的眼睛，難以相信黔州竟然如此蕭條。

  他身邊的小公公提醒道道：「乾爹，您說會不會是瑞王早就知道咱們要來，所以才做出這番景象？」

  「你以為咱家在瑞王面前就那般得臉，還能勞駕他親自來糊弄咱家？」宣旨之人抖了抖臉上的橫肉，落了一地的粉，手中拂塵一甩，撇了撇嘴。

  小太監臉上按了一下拂塵，也清醒許多，接著又聽宣旨之人繼續道：「你在人前伺候也精明著點，瞧瞧人家福恩公公，如今不就是陛下身邊的一等太監了？這眼睛得往人心裡去看，可別只看表面。」

  旁人都以為瑞王到黔州是被貶下來的，可他歷經宮中沉浮，卻能看出一二來。

  當初瑞王大婚之後特意選了黔州，陛下抹不開臉，才把益州在內的蜀地全部劃給瑞王，若是換做旁人，可有這番待遇？

  這一切都是瑞王自己算計來的。

  如此心思深沉的一個人，宣旨之人才不會多管閒事，否則那位王爺就算在千里之外也有本事取自己的狗命。

  正因如此，宣旨之人在黔州待了兩日就匆匆回京了。

  回到京城去，傅蕭難免問起黔州的狀況。

  那宣旨之人笑道：「奴婢到黔州一看，差點沒被那荒涼的街道給嚇著了。京城有宵禁，也遠沒有那樣蒼涼呢！整條街道上幾乎看不見一個人，這風一吹，除了滿地葉子還是葉子，半點人氣也沒有。」

  「是朕沒有給瑞王選一個好地方。」傅蕭眼眸微闔，漫不經意的開口，卻把身邊的人嚇得撲通跪倒。

  「如何能怪到陛下頭上？分明是瑞王自個兒不懂得治理州府！陛下可是將益州都劃給了瑞王殿下，他治理不好又能怪得了誰？」

  提起益州，傅蕭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恰好福恩手裡拿著信封走進來，正是益州傳來的信，落款赫然是高檢的名字。

  傅蕭隨意揮揮手，對福恩道：「你讀給朕聽。」

  宣旨之人看在眼中，心裡驚訝。

  沒想到福恩竟然受寵至此，看來他以後對這個小太監也得低眉順耳了。

  等宣旨之人離開御書房，福恩才走到傅蕭身旁，柔和著嗓音讀信。

  信上說益州的商會也與官府斷絕合作關係，駱中寒抓了幾個商人，但毫無成效，反而引起更大的動亂。

  「此舉不與京城一模一樣嗎？」傅蕭冷笑，「連結果都是一樣的。」

  京城的商戶與朝廷斷絕關係後，他震怒時也抓了幾個商戶，準備重重懲治，殺雞儆猴。

  誰能想到那些商戶關係重重疊疊，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更別說是同一商會的了。

  傅蕭雖然惱怒，但也知道現在國庫空虛，得罪這些商人他只會更窮，所以只能把人關幾天就放出去。

  至於調高稅率的事……的確引起諸多不滿，可傅蕭已經將此事交給傅明儀了。

  想到這個兒子，傅蕭立刻吩咐：「宣南康王進宮。」

  傅明儀一直在書房附近的重華殿處理政務，這會兒聽到皇帝宣召放下筆墨便跟著進去了，袖子上沾染了一塊墨跡都沒來得及擦去。

  他今日身穿一身靛藍長袍，那塊墨跡並不顯眼，但傅蕭還是一眼瞥見，皺了皺眉，故作關心道：「朕將政務都交給你，你可能處理得來？」

  「回父皇，兒子深覺吃力，讓父皇失望了。」傅明儀低頭，語氣懇切，默默搖頭，似乎是在否認自己。

  這回答讓傅蕭一愣。

  他還以為傅明儀會表現出格外興奮的樣子，又或者是在自己面前表現一番，告訴自己，他能遊刃有餘的處理政務，沒想到他竟一口承認自己處理不來。

  傅蕭輕笑，「你才處理幾天政務？處理不來也是應當。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只管過來問，你是朕的兒子，朕不會虧待你。」

  這是試探。

  試探傅明儀是不是真的不懂。

  而傅明儀也仿佛如獲至寶，立刻回重華殿拿政務奏摺前來請教。

  傅蕭原本還擺著架子，沒想到傅明儀拿來的竟是百姓反抗提高稅率的事。

  他正要動怒，傅明儀就滿臉愁容，「兒臣此處不解，更不知該如何安撫這些百姓，還請父皇賜教。」

  看著傅明儀殷切的眼神，傅蕭深深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要是知道如何安撫，又何必交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