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啟程

  華檀倒也沒和傅明儀客氣，彎唇輕笑道：「只要陛下放人，我們隨時離開。」

  還不是因為傅南勾結外敵，讓傅蕭如驚弓之鳥，既不想讓傅琛回黔州，又擔心傅琛勾結烏孫部落，這才非要將他們留在京城，美其名曰養傷。

  聽著這略有抱怨的話語，傅明儀眉頭微挑，「不日便可離京，瑞王妃可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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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南康王吉言。」華檀笑意更深，親自將傅明儀送出去，腦海中浮現出梁清婉的身影，眸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將這消息告訴傅琛，沒等傅琛回話，便起身離去，吩咐下面的人收拾行囊，徒留傅琛一人盯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而另一邊，傅明儀則帶著趙先進宮，求見傅蕭。

  他和趙先等候在門外，福恩公公甩著拂塵，畢恭畢敬地向他行禮，然後才進去請示。

  有他說話，傅明儀不費力，便見到了傅蕭，只不過傅蕭臉色不佳，神容憔悴。

  見狀，傅明儀親自斟了茶遞過去，倒也沒說，讓他好生照養身體的話，開門見山道：「瑞王離開黔州多日，也是該將他放回去了，否則若是他死在京城，恐怕不好聽，父皇以為呢？」

  傅蕭面色微冷，一言不發，沉默著接過傅明儀手裡的茶盞，涼了許久才問道：「是他要你來說的？」

  「父皇明察，兒臣尚未見過瑞王，再者，此事也是兒臣所想，若將他留在京城，待他反應過來，定要追究烏孫部落之事，若民意反逼，只怕有損父皇威名。」

  傅明儀聲音不高，卻字字珠璣。

  夏國與烏孫部落積怨已久，但身為太子，傅南卻勾結外敵打壓血脈兄弟，殘害夏國子民，甚至賣官鬻爵，禍亂朝綱，無論哪一條拎出來都足夠斬首的了。

  然而傅蕭卻只是將他圈進太子府，貶為廢人，百姓之間早已有人不滿，認為皇帝偏私，又有瑞王重傷回京，若是不能妥善處理此事，傅蕭一直以來想要維持的好名聲，可就毀於一旦了。

  傅蕭知曉傅明儀是在替自己著想，可是有傅南前車之鑑，他不得不多想。

  直到把那盞半溫的茶捧涼了，他才下決心道：「若他傷勢不重，就讓他趁早回蜀地吧。記得補償他一些藥材金銀，此事你來安排，不必讓朕拿主意。朕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傅明儀應聲退下。

  走出御書房，他看了一眼福恩，似笑非笑：「今日還要多謝福恩公公，若是沒有你，本王怕是進不了這御書房。」

  福恩不敢接話，連忙討饒，行了好幾個大禮，最後還是傅明儀親自將他扶起來才作罷。

  等傅明儀離宮後，手裡已經多了一張紙條。

  傅明儀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紙條投入馬車上的香爐中，燒成灰燼。

  看著香爐里裊裊的白煙，傅明儀神色清冷。

  張素瑤在御書房前跪了兩日，不用說傅明儀也猜到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雖說張素瑤是傅琛的生母，但她待傅南卻比對傅琛好上千百倍，傅南出事，張素瑤定是要親自請罪的。

  她能在御書房前為傅南跪上三天，證明他們母子倆感情頗深，既然感情這麼深，怎麼能只有一個人跌入泥澇呢？

  傅明儀忽然讓車夫調轉車頭，去了趟殿中省，直言瑞王離京，要他們司藥局準備一些藥材，送去瑞王府。

  殿中省的殿中監乃是皇后提拔上來的，更是清楚皇后對瑞王的態度。

  得知此消息，等南康王離開，他便立刻找皇后匯報此事，詢問應當送什麼藥材。

  「此等小事，何必殿中監親自過來一趟？」張素瑤心情不佳，整讓宮女揉著膝蓋，一想到傅南被貶為庶民，傅琛卻仍是瑞王，張素瑤的心裡就滿是不平。

  「畢竟事關瑞王，下官不敢輕待。」殿中監笑道。

  「那你就挑些藥材，親自走一趟。瑞王重傷在身，本宮卻無法出宮，心裡實在記掛的很，你幫本宮瞧一瞧他的傷如何了，可別出了大岔子。」

  話語之中是濃濃的關心，可張素瑤的臉上卻面無表情，殿中監瞧在眼裡，心領神會，立刻退下。

  既然娘娘發話，他自然要挑最差的藥材送過去。

  且這件事不能辦得太過張揚，只能悄悄進行，於是殿中監親自去了一趟司藥局，親自選藥送去瑞王府。

  那殿中監剛出宮，福恩便將此一幕看在眼中，轉頭去了御書房。

  「親自送藥？」傅蕭眯起眼眸，凝視著福恩。

  覺察到上頭的視線，福恩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只是瞧見殿中監大人出宮，才順嘴多了句話，奴婢該死，請陛下將罪！」

  看著小太監發抖的身形，傅蕭無聲的笑了起來。

  殿中監是誰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沒料到張素瑤竟然如此糊塗，以為倒了一個傅南，再去扶持傅琛就能成事了？

  傅蕭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冷。

  「來人，擬旨。」

  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一到錦繡聖旨就送到了瑞王府，由福恩公公親自傳達。

  華檀聽到傅蕭在聖旨中攆他們回黔州，低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宣完旨，華檀把傅琛扶起來，上前接過聖旨，對福恩道謝。

  福恩不敢受此大禮，甩著拂塵輕笑道：「後面這些是陛下賜給瑞王殿下的補品，與殿中省那一份是不一樣的殊榮。」

  華檀看了一眼傅琛，二人立刻會意。

  送走福恩，傅琛才道：「她倒是幹了件好事。」

  傅琛在宮裡有眼線，自然知道殿中監是皇后的人，若不是張素瑤有此行徑，恐怕傅蕭還不至於讓他們這麼快離京。

  有聖旨在，他們收拾得再快也合情合理。

  於是隔了一日，他們便啟程離京，趁著天光大好，節氣正暖，趕回了黔州。

  而此時，黔州的官員也在對他們翹首期待。

  倒不是有多想念瑞王夫婦，而是黔州帳上又沒錢了。

  熊興德手裡握帳簿，來來回回踱步，走得滿頭大汗，才終於等到外頭的侍衛前來稟報，「大人，瑞王儀駕進黔州了！」

  「迎！快去迎接！」

  那哪裡是王爺，那就是他的金財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