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偏心

  直到這一刻，傅南才高看姜明柔一眼。

  「沒想到孤的側妃竟如此聰慧，從前是孤冷落你了。」他伸手將姜明柔攬入懷中，面上是無限溫柔，眼底卻一派冷肅。

  

  她姜明柔什麼都沒說，那這個惡人就得由他傅南來當，屆時姜鴻軒找上門來，不會怪罪姜明柔，只會怪罪他。

  傅南勾了勾唇角，掀起虛偽的笑容。

  這女人竟然連自己也算計進去，就算再聰慧，他也不能留！

  ……

  而姜鴻軒離開太子府後，並未直奔瑞王府，而是先回了一趟姜家。

  他將馬和馬鞭都丟給門房，自己則直奔父親的書房。

  姜濟儒遠遠就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料想是自己那兒子回來了，臉上終於浮現幾絲笑意。

  他起身親自迎出去，看見膚色黝黑，都快曬得不成人形的兒子，不由鼻酸落淚。

  「父親，兒子歸來是好事，您可別哭了。」姜鴻軒見到父親心裡同樣激動，但當著父親的面還得故作堅強。

  直到父子二人進了書房，姜鴻軒才紅了眼眶。

  他見父親擦去眼淚，本以為要詢問他在邊關過得可好，誰想父親一開口，竟是與華檀有關。

  「你何時回的京城？可有去瑞王府見過你外甥女？」

  短短兩句話便挑起了姜鴻軒內心的怒火。

  他擰著眉頭問父親：「父親為何只關心我去沒去過瑞王府？明柔才是您女兒啊？」

  提起姜明柔，姜濟儒一時語塞。

  他停頓良久才嘆氣道：「你那個妹妹，是我把她養壞了。」

  姜鴻軒卻不以為然，「怎麼會是父親把她養壞了？您何時養過她？從小到大您帶在身邊的，一直不都是華檀嗎？」

  姜濟儒早就料到，他這兒子一回來定要幫姜明柔說話，心裡頭雖有怒火，但還不至於那麼激動。

  見這話題聊不下去，姜濟儒也沒打算繼續。

  他擺了擺手，「你我不能談這些，那就不談，說另外那件事。我傳給你的紙條你看到了？」

  「看見了。」姜鴻軒點頭，「只是兒子不明白，父親為何著急讓兒子回京。」

  那時他還在趕回京城的路上，卻看到了姜家特有的暗號，從假扮成鏢局走鏢的姜家侍衛手中拿到父親要交給他的東西。

  那是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

  速回。

  他本以為是家裡出了事，便藉口安頓大軍提前回京面見皇帝，這才在今日趕回姜家。

  姜濟儒見他滿臉擔心，不由在心裡頭斟酌話語。

  他沒想到兒子會如此反感檀兒，那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催他回京正是為了檀兒，他會不會同瑞王府決裂？

  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姜濟儒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告訴他真相。

  「你無需管是什麼事，該你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姜濟儒說完突然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鴻軒，你是我的兒子，明柔是我女兒，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你們。若你們覺得我做的不對，該來找我，而不是去找那個無辜的人。」

  從始至終，檀兒都是最無辜的，他們不該，也不能把這份恨意加之於她的身上。

  姜鴻軒一聽這話就知道父親在說華檀。

  多年行兵打仗，姜鴻軒已經習慣了萬事放於心中，方才回家會質問父親，也是因為從太子府出來的余怒未消，如今他平靜下來，自然不會跟父親正面起衝突。

  他要讓父親認識到華檀的真面目，讓他知道華檀是怎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把華檀從父親心中拔除。

  ——若說從前，他只是對著外甥女略有意見，那麼看見父親不管不顧的維護她而忽略他自己的兒女，姜鴻軒逐漸也有幾分厭惡了。

  帶著幾分厭惡從父親的書房出來，姜鴻軒換了一身玄色錦袍，帶上配刀，駕馬直奔瑞王府。

  姜濟儒從下人的口中得知兒子帶刀出去，不禁望著瑞王府的方向嘆了口氣。

  「我不止沒教好明柔，也沒教好這個兒子！」

  都是他的錯。

  ……

  瑞王府里，春靈也把姜鴻軒帶刀求見的事情稟告給華檀和傅琛。

  竹青在一旁愣住了，「這裡可是王府，姜將軍帶刀，不合規矩吧？」

  畢竟是自家王妃的舅舅，更過分的話竹青還沒說出口。

  但即便她不說，華檀也知道她未盡的意思。

  反倒是傅琛在一旁開口，「他是皇上親封的威遠將軍，可帶刀面聖，帶刀來王府當然合規矩。」

  是合規矩，可是不合情理。

  竹青看了一眼竹翡和春靈，默默把這話藏在心裡，沒有開口。

  傅琛好似沒事人似的，他握住華檀的手，吩咐道：「花廳那邊不用人伺候。」

  春靈會意，帶著竹青和竹翡親自去花廳上茶送點心，然後悄然告退。

  華檀看了一眼花廳的方向，轉頭問道：「王爺這是想挫挫他的銳氣？」

  「姜將軍一身傲骨，豈是那麼容易挫的？若真將他的傲骨挫光，我豈不成了夏國的罪人？」

  前半句話還有些說笑的意思，後一句則說的有些諷刺了。

  姜鴻軒是領兵駐守邊關不假，可話說回來，他傅琛不也是夏國的將軍？

  同為將軍，誰還沒有一身傲骨？

  華檀聽到這樣諷刺的話，道：「他在來瑞王府之前去過太子府，恐怕又從太子側妃那裡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話，此來估計不是針對王爺，而是針對我。」

  「針對你與針對我有何區別？」傅琛握緊她的手，「他知道為妹妹出頭，本王也知道為王妃出頭。我倒要看看堂堂威遠將軍，能有多耳聾眼瞎！」

  只要有心打聽就能知道姜明柔在京城的風評，可薑黃軒身為將軍卻不能兼聽則明。

  在傅琛看來，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帶兵打仗。

  因此他說到做到，就算知道姜鴻軒是針對華檀並非針對自己，傅琛也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而姜鴻軒頭一回對上這位威名遠揚的瑞王殿下，視線從他俊朗的五官上掃過，心底不由暗暗比較起來。

  不是他看不起傅琛，實在是傅琛這白白淨淨的樣子，哪裡像是當過兵打過仗的？他那手底下的兵，十個有十個都是黑蛋子，像傅琛這樣白嫩的是會被人笑話的。

  等他壓下心裡的不服氣，把視線挪到華檀身上，正要發火，對上那張臉卻愣住了。

  這……這也太像她的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