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你又有多公正

  姜鴻軒許久沒有見到華檀，不知道華檀會出落成這般模樣。

  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心裡的怒火竟奇蹟般地消了下去。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父親為何一直偏心華檀，那是他薄命的女兒的孩子，恐怕每一回看見華檀，父親都會想起他的女兒吧。

  姜鴻軒的心情跌宕起伏，殊不知華檀也在心中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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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方才走進花廳就看見姜鴻軒滿臉怒火，誰想到瞬息之間他的表情千變萬化，竟讓華檀分不清他有沒有在生氣。

  然而傅琛已經對姜鴻軒起了不滿，見他一直盯著華檀，心裡更加不悅。

  「姜將軍提刀來訪所為何事？」說話間，傅琛的目光落在姜鴻軒的配刀上，語氣十分不客氣。

  「下官回京不久，自然是想來看看我的外甥女。我與瑞王妃久未見面，能否懇請王爺，讓我與王妃單獨聊一聊？」

  「若本王不准呢？」傅琛不客氣地瞥向他。

  常年在軍營里打磨，姜鴻軒歷經淬鍊，帶上了傅琛熟悉的鋒芒。

  如若這樣的鋒芒不是針對華檀，傅琛或許會願意與姜鴻軒交好。

  但現在，他只覺得這位威遠將軍瞎了眼。

  而姜鴻軒又怎麼會聽不出傅琛對華檀的維護？

  他也覺得傅琛眼睛被蒙蔽了，又或者，傅琛與華檀就是同一類人。

  兩個互相看不上的人四目相對，姜鴻軒更是垂手搭於劍柄，伺機而動。

  見狀，華檀眯起眼睛笑道：「姜將軍才回京便提刀來見，是想與王爺切磋一番嗎？」

  她也覺得姜鴻軒過分了。

  從前她還以為姜鴻軒就算再偏心，大是大非總該拎得清。

  可如今看來，是她高估自己這位舅舅了。

  如果這就是姜鴻軒的秉性，那她倒寧願被圍困在京城！

  想到自己去找外公求助的原因，華檀便覺得心口一堵，看姜鴻軒也更不順眼了。

  她直接了當，「王府的校武場已空置許久，若是姜將軍喜歡，不妨與王爺切磋切磋，我去為你們準備茶水，不奉陪了。」

  「你……」姜鴻軒沒想到華檀會直接撂臉，見她起身就走，想挽留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剛才見到外甥女這張臉，他覺得外甥女應該還有救，若是好好聊一聊，或許能讓外甥女改變對明柔的偏見。

  誰知道她竟然半點面子不給，還讓自己和瑞王較量？

  她不會以為傅琛是王爺，自己就怕了吧？

  既然留不住華檀，姜鴻軒便將目光落在傅琛身上，手握劍柄，眼中淬了些許冷意。

  「王爺，請賜教。」

  ……

  花廳外，春靈三人看見王妃面色不佳，不禁心生擔憂。

  直到去了小廚房，春靈才怒氣沖沖道：「姜將軍從前就偏心，如今是越發無禮了。要不是王妃好心，早就該治他的罪了！」

  「他是陛下親封的將軍，誰敢治他的罪？」華檀看著氤氳的茶氣，逐漸壓下心底的失落。

  姜鴻軒偏心姜明柔到這種地步，若是姜明柔挑撥離間，姜鴻軒定會上當，那她和傅琛在京城的處境就十分糟糕了。

  ——傅蕭若知道姜鴻軒對瑞王府態度如此惡劣，只怕會提前他那不可告人的謀算。

  想到這，華檀揉揉眉心，努力把自己的怒火從姜鴻軒身上轉移。

  罷了，就算姜鴻軒不出手相助，她與傅琛也有辦法離開京城，只不過會脫一層皮。

  瑞王府的暗衛可不是吃素的。

  打定了主意，華檀安定心神，端茶點去校武場，卻看見王府的侍衛被傅琛留在校武場外。

  華檀心下一慌，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接過丫鬟手上的茶點，隻身進入。

  姜鴻軒是皇帝最看中的武將，若傅琛把他打傷，皇帝便有了發泄的由頭，所以姜鴻軒暫時不能出事！

  果不其然，她一進去便看見傅琛壓著姜鴻軒打，幾乎是拳拳到肉，看得人驚心動魄。

  好在傅琛沒打臉，傅蕭也不能扒開姜鴻軒的衣裳查驗，華檀便沒有出聲勸慰。

  是該給姜鴻軒一個教訓了！

  而傅琛的餘光瞥見華檀進來，便悄悄給姜鴻軒放了水，也挨了他幾拳，還都是下巴臉頰這樣明顯的地方。

  起初還看不出瘀傷來，可沒過半盞茶的功夫，傅琛較為白淨的肌膚下就浮現出了淤紫。

  姜鴻軒正後悔不該打這麼明顯的地方，便聽到身後華檀溫柔的聲音，「王爺與姜將軍也累了吧？過來歇一歇，吃些茶點吧。」

  這話聽的姜鴻軒心裡一陣憋悶。

  剛才傅琛按著他打的時候，他這外甥女怎麼沒出聲攔著？傅琛只不過挨了自己兩拳，她就急匆匆讓人下去，真是偏心偏到沒邊！

  「王爺做事豈能不有始有終？」姜鴻軒背對華檀，冷冷望向傅琛。

  他雖壓下眉眼，但傅琛還是看清楚他眼底的鬱悶。

  傅琛只覺可笑。

  「檀兒心疼本王，你是檀兒的舅舅，應當不會拂了外甥女的好意吧？」傅琛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痛得姜鴻軒咬碎一口牙。

  他怎麼就忘了，傅琛這小子賊的很，除了沒打臉，自己可沒少挨他的揍！

  「王爺好歹也是領過兵打過仗的，什麼時候這麼脆弱了？」姜鴻軒閃開傅琛的手，冷笑著挑釁。

  傅琛答的極其自然，「自是因為有檀兒關心。」

  「我還是檀兒的舅舅，我挨打的時候，她可沒這麼心軟。」姜鴻軒擰著眉頭說道。

  「若今日站在這兒的是外祖父，本王便是伸出一個手指頭，檀兒也不會允許。」傅琛難得與姜鴻軒多說幾個字，語氣間卻是少見的嘲諷，「將軍覺得，你對檀兒又有多好？」

  「哼，果然是在公報私仇！」姜鴻軒嗤笑，心底極不舒服。

  但或許是最後那幾拳出了口惡氣，他現在倒是沒有在太子府時那麼生氣，甚至能心平氣和的和華檀好好談談。

  但華檀卻並不準備與他交談，送完茶點就讓人領他們下去沐浴擦身，半點沒有等他的意思。

  姜鴻軒看在眼裡，心口仿佛哽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的很。

  於是他便草草擦擦身子，先一步出來找到華檀。

  「你若問心無愧，為何要躲著我？」姜鴻軒冷臉相問。

  華檀笑盈盈的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避而不答，反而問道：「姜將軍是從官道回京的，那應當知道守衛軍師的五大軍營最近都有調兵。」

  姜鴻軒揚眉，仍舊盯著她。

  「將軍覺得，京城需要守衛嗎？」

  華檀彎起唇角：「如果不需要，他為何要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