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你不知道嗎

  華檀雖然不知道傅琛在外頭做什麼，但每日都會給他準備好熱飯菜和熱水，將王府打點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一連幾日下來，傅琛肉眼可見地瘦了。

  這還是華檀日日拿湯補著的結果，殊不見馮楚安和熊興德直接瘦了一大圈，更別提原本虎背熊腰的敖三了。

  原本華檀不打算過問傅琛在外頭做什麼，可見他這般迅速瘦下來，到底還是擔憂的問了句：「你是帶頭修橋補路去了嗎？都說將軍穩坐軍中帳，你繪製圖紙也就罷了，難道非要那般身先士卒，扛著鐵杴往外跑？」

  傅琛知道她心疼自己，把擦頭髮的麂子皮交到她手裡，枕在他的腿上，沉聲道：「這話同我說說也就罷了，在別人面前可莫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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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可我就是放心不下。」華檀慢悠悠的替他擦拭頭髮，忍不住小聲嘟囔，「你瞧瞧這頭髮都比從前糙了幾分，再這樣下去，我怕是要嫌棄你了。」

  「淨說傻話。」傅琛身手兜了兜她的下巴，卻被她一把揮開。

  「誰同你說傻話了？你整日在外頭忙，也不同我說在忙什麼，怎麼就不想想我這心裡會如何擔憂？」

  華檀越說越惱，乾脆把手裡的麂子皮一扔，順勢把他推開，「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不必告訴我，我也省得為你擔憂。旁人去治水，好歹會給家裡說一聲，你倒好，白日醒了不見人，晚上回來吃完飯又睡了，我怕你分心，從不過問你的事，你竟也不同我交代一下，是覺得只要我在王府里沒有危險就夠了是嗎？我是你的王妃，你若不拿我當妻子，我也懶得做這些伺候你的事！」

  她哪裡不知道傅琛在外頭忙碌，可是自己身為王妃卻連他每日在做什麼都不知道，萬一出事，她該怎麼應對？

  治水是險要之事，她自知幫不上忙便從不插手，可這也不是傅琛瞞著她的理由。

  傅琛的確沒打算把治水的事情告訴她，一來自己身先士卒，事事沖在前頭，最危險的地方都是他去的，若是叫她知道了，免不得要她擔心。

  二來……二來的確是他忽視了檀兒，他覺得自己只要把事情做好就是，卻沒想過檀兒在家中也會擔憂。

  難怪華檀壓抑了這麼久才發脾氣，若是叫他幾天見不到檀兒，還不知道檀兒在外頭做什麼，只怕忍不了這麼久。

  「是我的錯，對不起，讓你擔憂了。」傅琛從她身後環住她，聲音低沉卻繾綣，「這幾日一直和馮楚安在岷江支流處理泥沙，雖說有軍中將士，但我身為王爺，總要做表率，其實也只是看上去累。我的體力你難道不知道？」

  說到最後，竟越說越離譜，氣的華檀直瞪他。

  「我知道什麼？」華檀抿唇看著他，臉上氣得緋紅，「你這次回來沾床就睡，我可不知道你的體力。」

  她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小姑娘了，這樣的葷話她還是能接得住的。

  本想讓傅琛驚訝一番，熟料他越發興奮，環在腰上的手也不自覺起來，要不是華檀拍開他，指不定就天雷勾地火了。

  「檀兒，不告訴你這些是不希望你擔心。你每日要操心軍眷的生計，玲瓏繡莊和華家中原商行的生意都交到你手裡，一點也不比我輕鬆，我又怎能讓你再分心呢？」

  傅琛的聲音逐漸柔和下來，安撫華檀的內心。

  他低頭蹭了蹭華檀的頸窩，呢喃道：「等山峽挖通，洪水分流，我就能回來陪你了……」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華檀原本還打算聽他能說出什麼來，可一轉頭的功夫就瞧見傅琛又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

  心頭湧上一股無名怒火，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心疼。

  總算把心裡的擔憂說出口，心裡的那塊石頭也落了下來，她便不再折騰傅琛，日日還像從前那般照顧著。

  這期間蜀地的大雨便沒怎麼停過，間或晴個一兩日，就又是暴雨連綿。

  又是一個下雨的日子，竹翡上前替華檀把窗戶放下，轉頭便聽到華檀呢喃：「這雨下的人心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就算雨停了，水還有一段日子才能停，傅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好休息。

  這段日子，她把願意去自己名下店鋪工作的軍眷都登記好，只等一個好天，讓她們過去正式開工。

  現在不止傅琛一個人在外頭忙活，軍營里的將士幾乎都在外頭，會水的下水，不會水的修橋，平日裡走在街上瞧不見一個兵崽子，但如今再上街上走一遭，到處都是渾身泥濘的將士。

  累是累了些，但蜀地百姓也更加感佩這些將士，那些人回城的路上，還有不少人上前送吃的喝的，要不是戚成孝下令不許收，這一路怕是得抱不少東西呢。

  華檀和竹翡竹青說起這些，臉上卻掛著自豪的神情，「若非王爺想出這法子，怕是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境況。」

  「王爺出身軍營，又心懷天下，也只有王爺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了。」春靈不在後，竹翡便替代她成了王妃的解語花，在一旁附和道。

  這一番話說在了華檀的心坎上，令她臉上的笑意更深幾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實在忍不住，放下手裡的裡衣望向外頭道：「王爺今日怎麼還沒回來？」

  往日也有遲的時候，但從沒像今日這般遲，天都黑了，還沒見到身影。

  「怕不是有要緊事攔住了。」竹翡隨口道了句。

  竹青把備好的飯菜放在爐子上溫著，見狀主動道：「要不奴婢出去瞧一瞧吧？奴婢腳程快，就去一趟，絕不耽誤王爺的事情。」

  「你叫上王府的侍衛同去瞧一瞧，提盞燈籠，路上小心一些。」華檀吩咐道。

  竹青立刻拿好燈籠，換上蓑衣，頂著雨幕，沖了出去。

  她沒走兩步就撞見匆忙趕回來的馮楚安。

  瞧見馮楚安身上泥濘不堪，鞋子衣服全濕透了，竹青驚訝道：「馮大人怎麼這樣就回來了？」

  「竹青姑娘，王妃呢？王爺出事了！」馮楚安臉色煞白，顧不得身上狼狽，當即就要求見王妃。

  恰巧華檀心頭難安，便跟著竹青一同出來，正聽見馮楚安這話，心頭一窒，上前問道：「你說清楚些，他怎麼了？」

  「王爺為了救敖將軍手下的一個士兵，被洪水捲走，我們已經找了快兩個時辰……到現在也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