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這個我熟
2024-05-08 09:54:50
作者: 墨玉
「也是個可憐人,若不是被張江拋棄,恐怕這口氣她還能憋著呢。」熊興德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連連搖頭。
「還是俺家婆娘好!」敖三重重點頭,打定主意,等回去就給自家婆娘買支簪子。
戚成孝撞了撞他的胳膊,「干你的事,別廢話。」
他們今兒過來要丈量尺寸繪製圖紙,然後再把任務分派到各軍營里,讓軍營里不會水的將士前來修路。
傅琛則和馮楚安去了岷江支流河畔,帶著整個蜀地水性最好的人在岷江支流河畔定點,尋找開渠的合適位置。
這是年節過後,蜀地官員最忙的一段時間。
因為事後還要向傅琛匯總,所以出發前傅琛就告訴他們晚上在王府設宴,讓他們不必換衣服,回城後直接去王府。
戚成孝這些武將還有些忸怩,生怕在王爺面前衣衫不整,有失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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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看見灰頭土臉的馮楚安和衣衫上泥漿濺滿的傅琛一同回來,才知道王爺不是說說而已。
他是真體諒大家辛勞,省去了那些繁文縟節。
正因如此,大小官員對他不由又多了幾分欽佩。
在花廳匯報完,那些官職不大臉皮不厚,不好意思留在王府吃飯的便隨意找了個藉口告辭了,留下來的就只有熊興德,馮楚安,戚成孝和敖三這四個人。
華檀早就準備好了一桌飯菜放在膳廳,盤子底下用爐子溫著,等他們淨手上桌時,飯菜還是熱的。
「王妃真是細心。」敖三忍不住感嘆,說著他又猛然想起一事,一拍大腿道,「糟了,咱們回來太遲,路上攤子估計都收了,我還想回去給我家婆娘帶只簪子呢!」
正巧華檀領著竹翡和竹青進來給他們送菜,聽到這話立刻笑道:「我與敖夫人一見如故,本想請她來王府做客,後來下大雨也就只好作罷,若是敖將軍不嫌棄,不妨從我這挑一支帶回去。」
敖三不拘小節,知道這是王妃好意,當即笑呵呵領下。
那是一隻通體青翠的碧玉簪,頂端用金片連接著金燦燦的亭台樓閣,富貴逼人。
最為精巧的是,這亭台樓閣可以卸下來,卸下來後就是一隻普通的翠玉簪。
別說女人了,就連敖三見到這樣精巧的東西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連忙道謝,等華檀離開,才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收起來。
在座的到底都是大男人,若談公務還能說上幾句,若是不談公務就都啞了火,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敖三先開口。
他提起今日一樁古怪事,問熊興德道:「熊大人,敢問那司法參軍林洪,你可了解?」
「他是兩年前來的,兩年前是在京城旁一小縣城做縣令,後來不知搭上了誰的關係,來到黔州做了司法參軍。對於此人,我了解不多。」熊興德老實回答。
「這就奇怪了,我們今兒都在丈量河堤長度,那司法參軍也在其中,但是我瞧著他不像是來幹活的,反倒像是來搗亂的。」
敖三做事認真,最見不得人家偷奸耍滑,因此對那位司法參軍格外注意,多看兩眼就發現那人根本就沒有在認真丈量。
雖說這事不在他職務範圍內,可畢竟大夥都在做事,他又有什麼資格偷懶?
聽他這麼說,飯桌上的幾個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馮楚安,在腦海里翻出了這位司法參軍林洪的過往,接著睜開眼睛道:「司法參軍是知府的屬官,過往的司法參軍都是由知府自己任命的,但是這位林洪卻是拿著委任狀前來。」
當初他確實見過林洪的委任狀,所以這些年就算林洪什麼事都沒做,只要不犯錯,他和大人也不會過多苛責,畢竟是關係戶嘛。
說到這旁人還沒明白,但傅琛已經反應過來。
林洪極有可能是傅蕭的暗樁。
這麼一想,他瞬間覺得黔州還是個風水寶地——小小一座城竟同時藏著傅蕭與傅南兩個人的爪牙,實在是難得一見。
因此在眾人沒說話前,傅琛就開口道:「此人來歷可疑,並非蜀地之人,眼下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過幾日熊大人在他面前哭窮裝慘,先試探一番。」
「哭窮賣慘?這個我熟!不用裝!」熊興德一聽這個頓時來了興致,放下筷子爽快答應下來。
可是他答應的越爽快,旁人看著就越心酸。
尤其桌上這些都是蜀地的官員,一想到這些年因為關係戶貪污受賄被擄走的銀兩,他們壓根不用裝,眼淚就止不住了。
傅琛也是不禁嘆氣。
前人曾言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可如今看來,比蜀道更難的,是蜀地的官員。
將事情交代下去,傅琛也沒再多說,吃完飯便放他們回家去了。
他去淨室洗了個澡,回房瞧見華檀正對著燭火繡東西,將半乾的濕發垂在身後,走上前道:「在繡什麼?」
「今兒去看了七娘刺繡,手正痒痒呢。正巧馬上天氣轉溫,就重新給你繡一套裡衣。」她說著,把手裡衣服上的繡花翻過來,赫然是一隻游魚。
「魚沒了水可得乾死。」傅琛笑道。
「你還嫌蜀地的水不夠多呀?什麼時候等雨水過去了,我再給你繡幾條水波紋。」華檀沒好氣的看他。
傅琛知道她心中憂慮,上前摟著她,疲憊的抵在她的肩膀處,感受著絲絲溫暖,一不留神竟就這樣睡過去了。
等華檀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他闔上了眼,這才一天眼底就有了淡淡青色,遠比從前在戰場上還要疲憊。
華檀沒敢驚動他,就這樣坐著讓他靠著自己睡,直到瞧見天色實在晚了才推醒他,讓他躺下睡。
知道他疲憊,華檀原本準備讓他一個人好好休息,可才躺下,她就被傅琛緊緊摟在懷中。
聽著耳畔沉重的呼吸聲,華檀一陣心疼,整夜沒敢動彈,生怕驚擾他熟睡。
等她睡去再醒來,身邊人已經離開了。
耳畔又聽到窗外滴滴嗒嗒的雨聲,華檀望著床帳,深深嘆了口氣。
傅蕭真是給他家王爺找了個好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