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身先士卒
2024-05-08 09:54:48
作者: 墨玉
「王爺可查過黔州帳上有多少銀兩?」
飯菜上來後,華檀給他夾了一塊辣子雞丁,看著紅彤彤的辣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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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彤被抓起來,旁的小魚小蝦不足為懼,早就將帳本交上來了。不過,那帳本還不如不交。」
說這話時,傅琛不禁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可見那帳本是有多難看。
華檀倒是想到了黔州的帳不會太好看,卻沒想到整個黔州加起來,帳上竟然不超過五千兩銀子,還包括了她送去的上個月的分紅,近兩千五百兩。
「這李彤著實可惡!」這下華檀連吃飯的興致也沒了。
傅琛反過來安慰她,「不過好在這人現在被抓起來了,日後也不必擔心他從中作梗,還是好事一樁呢。」
「也就只有王爺還能苦中作樂了。」華檀忍不住嘆氣。
但她不會蠢到自己往黔州帳上填錢的。
朝廷該給的錢就得朝廷給,被誰吞了誰就該吐出來,怎麼也輪不到從他們私帳入公帳。
「倒也不算苦中作樂。李彤雖是朝廷任命的通判,但他貪污受賄證據確鑿,不必上報朝廷,也可以直接將他革職查辦,他那些家產盡數充公,也能頂上一陣子。」
話是這麼說,可傅琛的眉頭卻沒有因此鬆開。
「既然如此,王爺還在擔心什麼?」華檀見他仍舊眉頭不展,追問道。
「有錢是不錯,可是興修水利的木料、石料卻得從益州採購,更重要的是,黔州沒有那麼多的勞力。」
沒有銀子,他可以從貪官污吏身上薅,可是沒有木料石料,就修不好路,修不好路,木料石料就進不來……這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黔州調不出木料來嗎?那熊大人前些年都是怎麼熬過來的?」華檀甚是不解。
「熊興德一向是只管疏,不管堵,更別說修建橋樑了。岷江河道生生被他拓寬了二尺有餘,可是一到雨天仍舊洪水泛濫。」
這些天,馮楚安把黔州卷宗都送到了王府書房,傅琛沒日沒夜地看,終於總結出了黔州雨水的規律——一年兩場雨,一場下半年。
加上黔州地勢低洼,濕氣厚重,一到雨水天氣,許多年老體弱的人都在家中動彈不得,有些年輕人也是如此,都是濕氣害的。
這兩年蜀地推廣播種辣子,已經減緩得濕氣的人數了,儘管如此,想要糾集勞力興修水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華檀捏著筷子半天沒動彈,過了許久才看向傅琛,「王爺為何要從民間抽調勞力?軍營里不是有現成的人嗎?他們拿了咱們的軍餉,自然應當為蜀地百姓做貢獻,更別說我還替他們的家眷解決了生計問題,這點覺悟總該有吧。」
當兵者應保家衛國,有戰請戰,無戰時自然要做這些百姓不能做的事。
她能想到的,傅琛又怎麼會想不到。
只是又有一個新的問題:「我同馮楚安也提過這個方法,不過據馮楚安所言,軍營中的兵將大多是旱鴨子,想讓他們在這天氣出去修水利恐怕不容易。」
華檀一時語塞,竟然無話可說。
說來也是,當初蜀地招兵從未想過水下作戰,對水性根本沒有要求,有旱鴨子也不奇怪。
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傅琛沒有告訴她。
在看了熊興德對於治水方法的奏書後,傅琛親自帶人去岷江走了一遭,發現熊興德之前以疏代堵的方式之所以沒奏效,是因為岷江水流湍急,熊興德挖的泥沙還沒來得及堆積,就又被水流推回了原處。
所以想要減緩洪水,就得先分流,而分流之計,就是要鑿通山峽。
此法並非熊興德所想,而是古人創舉,千百年來在岷江支流經過無數操作驗證,完全可行。
只不過其中艱險,除非親身經歷,否則難以想像。
因此傅琛只是對華檀說了寥寥數語,但心中已經百轉千回,只是這一切他並不準備告訴華檀,以免她心生擔憂。
一連三天暴雨之後,終於迎來一個放晴的日子。
傅琛答應過張江,會給他一個回京的機會,那就是把李彤貪污受賄的證據送回京城。
只不過他們擔憂的最糟糕的狀況還是出現了——出城的橋樑塌方,張江的馬車出不去,就連人騎在馬背上都很難離開這裡,更別提離開這之後的艱險了。
而傅琛不過是把證據交給張江,不可能再派人護著他,能否安然回京,就看張江有沒有毅力了。
原本方元娘與張江在宴會上那一鬧後,是打算和離的,但方元娘祖籍京城,知道張江還能回京,就又忍氣吞聲的跟在他身邊,坐馬車一同離開。
可眼下得知只有馬才能離開,馬車是出不去的,方元娘當即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睜睜看著張江解下馬車前頭的一匹馬,穿上蓑衣,背著行囊離開。
就算是敖三這樣的糙漢子瞧見方元娘哭的這麼狠,都心有不忍。
他張了張嘴,又氣又恨,又怒其不爭,道:「你哭有個熊用?你男人既然不要你,要麼你就跟他和離,重新找一個過日子,要麼你就追過去,娘們唧唧哭哭啼啼像什麼樣!」
敖三是跟著傅琛出來修橋的,他本就古道熱腸,要不是張江上一次在王府出言不遜,還嘲諷他夫人,他也不至於動手。
回家後,唐秋也沒告訴他方元娘在後院說的話,他還以為方元娘和張江不是同一類人,所以才好言相勸。
卻說方元娘蹲在地上哭了好久,聽了敖三的話也覺得甚有道理,憤憤地一摔包袱,拎著裙子上了馬車,道:「老娘憑什麼同他和離?和離了好讓他再娶嗎?我呸!他想得美!老娘十六歲嫁給他,到現在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他還想把我扔在這窮鄉僻壤,偏不讓他如意!我活著一天就要占著正位一天,哪怕日後他不回黔州,在京城成婚,大不了我進京告御狀,讓天下人都看看張江那副噁心人的嘴臉!我看他還想不想做官,還要不要臉!」
說完,一直行如弱柳扶風的方元娘套著馬車,直接轉身回城。
敖三被她剛才罵人的氣勢嚇得魂都沒了,半晌才叫了聲天爺。
「我以為我家那婆娘就夠兇悍的了,沒想到這個才是真母老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