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沒那麼容易死

  華檀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眼前一黑，只覺得手腳冰涼，像是站在懸崖邊似的。

  

  她就說今日為何一直心慌，本以為是因為雨水連綿，卻沒想到是因為傅琛。

  竹翡趕緊把她扶住，伸手掐著華檀的人中，在她耳邊低聲喚道：「王妃！王妃？竹青，快叫大夫！」

  「不用，我沒事。王爺命硬，沒那麼容易死，我也不能有事。」華檀一把握住竹翡的手腕，輕輕搖頭。

  她站穩身形，讓下人帶馮楚安下去換了身衣裳，接著讓竹翡去把齊淵找來。

  等馮楚安趕到花廳時，齊淵一身黑衣已經站在其中。

  「這位是黔州司戶參軍馮楚安，這位是王府的侍衛統領齊淵。」華檀帶他們見了禮，繼續道，「你們都是王爺信得過的人，我自知幫不上什麼忙，尋找王爺的事情就要靠你們了。」

  馮楚安沒來時，華檀已經把傅琛失蹤的消息告訴了齊淵。

  「王妃放心，卑職等定將王爺帶回來！」

  齊淵知道事情嚴重，沒有顧及自己身份敏感，立刻通知十六糾集暗衛，前去岷江支流尋找王爺。

  而他則和馮楚安一同，前往支流中游，和敖三戚成孝等人會合。

  看著他們離去，華檀的心狂跳不止，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闔上眼眸，眼前卻一片茫然。

  傅琛，我不問你做什麼，可你至少不該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你到底在哪兒！

  ……

  岷江支流中游，馮楚安帶齊淵徒步來到此處，敖三和戚成孝已經下去遊了一輪，渾身濕透，靠在河邊，滿眼陰霾。

  馮楚安把齊淵介紹給他們，接著才對齊淵道：「我已經把這邊的情形和齊統領說過，王府侍衛去下游尋找王爺，但這只是其中一條支流，如果王爺在前面的峽口去了另一處，恐怕此時已經不在黔州了。」

  蜀地江河支流眾多，之前沒告訴齊淵，是因為沒有到實地勘察，很難想像這些支流會奔向何處。

  而齊淵站在中游往下看去才知道，即便是岷江支流，它的岔路也比尋常河道要多。

  如果每一條河道都要找的話，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到王爺。

  「就沒有熟悉水性的人確定王爺會往哪裡去嗎？」齊淵看著奔騰不息的河水，心也沉到了谷底。

  若是他先看到這樣的河水，絕對不敢和華檀打包票能把王爺帶回去。

  「齊統領，不是我們不肯派人下去，先前被王爺救的那些將士已經下去過一次了，可是河底下暗流涌動，水裡又有泥沙巨石……誰也不敢保證王爺現在……」

  這話極難出口，因此是由熊興德說出來的。

  果不其然，話音未落，他就被齊淵打斷。

  「這些話就不必說了！無論如何，王爺只能活著回來！」齊淵眉眼陰沉，握緊腰間配刀，凌厲的目光掃視此處每一個人，最後才把視線落在熊興德身上，「這位大人，勞煩封鎖消息，王爺失蹤的事情絕不能泄露出去。」

  否則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滅頂之災！

  這次回話的是馮楚安。

  「齊統領放心，大人早已經下令封鎖消息，絕不會泄露。還請齊統領和我們配合，早日將王爺尋回來。」

  「借你吉言。」齊淵頷首。

  他轉身看向水流奔騰的河道，眉間的結怎麼也解不開。

  傅琛福大命大，就算真的墜入河道中，他也相信此人能活著回來！

  他們大仇未能得報，傅琛怎麼能死？

  ……

  一夜過去，連日的陰雨奇蹟般地停下來，黔州城街上的小販又熱鬧地擺起攤，連夜在城外修橋鋪路，挖泥沙的兵將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城。

  可是這一次卻不同往日，一個個耷拉著眉眼，無精打采，面對城中百姓的投喂，也沒有了往日的熱情。

  一個遞了包子過去卻被拒絕的老漢忍不住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幅神情？」

  那將士抬眼看過去，欲言又止，深深地嘆了口氣，勾的那老漢心口痒痒。

  「到底出什麼事了？您倒是說呀！」

  老漢急的直跺腳，旁邊的人見著動靜也忍不住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孫玉打開鋪子，就瞧見不遠處圍著將士的百姓，她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讓店鋪里的夥計去打聽熱鬧。

  可沒過一會兒，那夥計便臉色煞白的拔腿跑回來，湊到孫玉面前低聲道：「不好了，聽說是王爺掉水裡去淹死了！據說人到現在都沒打撈上來呢！」

  「瞎說什麼呢？給我閉嘴！」

  孫玉一聽這話，當即抬起手，一扇子打在夥計的臉上，接著拎起裙子，噔噔噔跑去對面的人群里，擠到最中間，站穩了大聲呵斥。

  「我呸！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在黔州城造王爺的謠！一個個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被圍在最中間的士兵見到孫玉忍不住反嗆回去，「我在城外挖泥沙，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你親眼所見什麼？是親眼見著王爺掉水裡去了，還是見著王爺被撈上來了？那你倒是說說王爺好端端不在營帳裡面坐著，怎麼會去河邊？」

  孫玉的嘴最是厲害，哪裡能輸給這些當兵的？三兩句話便把那人堵得啞口無言。

  這時走在那人身後的一個士兵湊了過來，眼淚噠噠，「王爺是為了救咱們一個弟兄才掉水裡去的，咱們的弟兄好好的，可王爺到現在都沒找到呢！」

  一聽這話，孫玉火氣更大，掐著腰罵道：「好啊！王爺為了救你們這些當兵的掉河裡去，你們不在外頭找王爺，反倒回城來哭哭啼啼，怎麼著？提前給王爺哭喪啊！要是王爺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也是被你們克的！」

  剛才聽的雲裡霧裡的老百姓這會兒也理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沒想到堂堂瑞王竟然為了救一個伙頭兵親身涉險，一時間不管那些信謠言的還是不信謠言的，都無話可說。

  面對這樣的王爺，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好不容易把這些人的爛嘴堵上，孫玉瞪了他們一眼，這才帶上夥計去找秦漫娘，二人一道去了王府，把在街上聽到的消息告訴華檀。

  可華檀一聽這事，頓時臉色沉了下來，「這消息已經被封鎖了，那些當兵的是怎麼知道的？」

  不等眾人反應，她立刻叫來竹青，「拿上王爺的令牌，將今日在街上傳謠言的士兵抓起來！王爺生死未卜，可本宮還在！只要我在一日，這黔州城便不允許有不該有的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