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來日方長

  那封信是傅琛看著周航讓人送出去的，他算了算日子，等聞重枝抵達蜀地，約摸要到明年三月。

  「既然聞公子要去蜀地，不如將徐大娘也接過去吧。」華檀思索著提議。

  不過徐大娘年紀大了，若是要從章水縣趕去蜀地，這一路上恐怕得吃不少苦。

  傅琛自然明白她在想什麼，當即書信一封，讓人送去給聞重枝。

  「雖然讓聞重枝去蜀地，但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若有機會，他自然是留在京城最好。故而，是否要讓他的母親前往蜀地，讓他自己決定吧。」

  蜀地偏遠，他們去往黔州，在朝臣眼中幾乎是被放棄的，既如此，便不能再牽連聞重枝的家人，自是讓他們自己決定。

  將聞重枝的事情安排好，傅琛命莫度帶人前去詢問那對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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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莫度離開，華檀撫摸著瑞瑞不安的心口，笑容苦澀，「今年這個年，想是湊不齊了。」

  再不久便是年節，去年這會兒時候她還在華家，誰能想到今年這個功夫，她就已經在去往黔州的路上了。

  而今年春靈要留在揚州，亦是不能跟在她身邊，連自己的人都湊不齊，這年過得確實沒有滋味。

  他們在路上耽擱得已經夠久了，若是再耽擱下去，傅蕭那邊怕是會有所察覺。

  因此她和傅琛早就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

  註定這個年是過不安生了。

  傅琛見到她失落的神情，上前將她摟入懷中，「形勢所迫，是我未能好好待你。待到明年，定然要將所有人聚齊，過個熱鬧的年節。」

  華檀笑笑，轉身依偎在他懷裡，「能有你在身邊，旁人也就無所謂了。」

  至少今年她還有傅琛。

  ……

  傅琛沒有等到莫度的回覆，前往黔州的隊伍中便來了信。

  「他們在行軍的人里發現了京城的身影，想必是傅蕭派來的探子。」傅琛將看完的信遞給華檀。

  目光相接，二人皆知，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華檀接過那封信，看完便燒毀了，然後才問道：「是不是京城那邊發現了什麼？」

  否則傅蕭不必要往黔州的隊伍里派人。

  「那倒沒有。想必只是為了安插人進去刺探你我，目前還沒有泄露消息便證明行軍隊伍是安全的。」

  不過也只是目前，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眼下是雪天，他們就算即日啟程前往黔州，追上大部隊也需要一段時日，他們不能再耽擱了。

  華檀看了眼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頭有些著急，「真的不再等等嗎？莫先生才出去不久，說不定這兩日就會有消息了。」

  「等不了了。」傅琛搖頭，他也想繼續等下去，但若是驚動傅蕭便得不償失。

  知道華檀是在替自己擔憂，傅琛低頭蹭了蹭她的耳廓，聲音柔軟。

  「來日方長，這些事情我們可以另外安排。留下莫度，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他們要做的事從來都是急不得的。

  華檀心疼他，想到他這一路跑下來，最後卻只得到了兩具屍體，不免替他難過著急，但也知道這事急不來，只好應了他的話，花了小半日功夫安頓周遭的事情，這才去了莫宅，交代竹青和竹翡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春靈雖然因為可以留在揚州總管事務而歡喜雀躍，可如今真要與朝夕相處的小姐妹和王妃分離，往日不曾注意的不舍和難過便涌了上來。

  她性子寡淡，尋常雖與人說笑，但大都是沉穩的，竹青和竹翡從未見過她這樣難過，三人一時間抱在一起哭個不停。

  原本華檀還在傷心，可瞧見他們哭成這般，卻又瞬間笑了出來。

  她先是安慰一番，接著才同她們說起正事。

  「可別哭了，留在揚州對春靈而言是好事，對我而言也是好事，若是咱們都去了黔州，這邊的生意難道要扔了不成？你們莫看她留在揚州，日後少不得還得去黔州尋我們，你們如今雖留在我身邊，可以後也得安頓你們出去掌事才行。」

  對這三個丫鬟，華檀不可謂不親近，自是要把她們一個個都安頓好才安心。

  這話倒是把三人的離別之情衝散了許多，各自要收拾妥當，這才拎著包袱，準備趁著天不亮離開。

  可她們還沒出院子，就瞧見莫度帶著人回來了。

  現如今留在莫宅的都是莫度親手挑的人，看見這一幕，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都乖乖告辭退下。

  華檀看了一眼莫度，又瞧瞧竹青，原本有心想給他們留一些空間說話，但莫度只道了句慢走，便就派人將她們送出莫宅，竟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想著約是傅琛提點了幾句，華檀看著莫度寬闊的背影，搖了搖頭，到底什麼話都沒說。

  既然竹青未曾起這心思，她便不可能站在莫度那邊。

  人都來齊了，趁著天未大亮，一行人悄悄離開了揚州城。

  來的時候尚是滿地落葉，離開時卻已是漫山白雪。

  雖路上皆是積雪，但蜀地暖和，雪並不深，傅琛早已寫信讓部下停在一處縣城整頓，他們策馬揚鞭趕去，倒也來得及。

  等他們回到隊伍里時，離蜀地就只剩下不到十日的功夫。

  原本行軍的副將還在擔憂傅琛來不及回來，如今瞧見他們安然無恙的歸來，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春靈不在，竹青居然變得成熟起來，在客棧里替華檀收拾妥當後，低聲問道：「王妃，春靈的事可要宣布下去？」

  王妃身邊突然少個丫鬟不是小事，就算她們不說，有心人也能看得出來。

  華檀詫異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竹青，隨即點頭頷首，「你說的對。先將隨行的太醫傳來，就說春靈病了。」

  病重自然不能再跟去黔州，留在客棧養傷，日後再送去揚州也不是什麼大事。

  隨行的太醫是傅琛的人，自然不會將此事傳出去。

  不過經此一事，華檀對竹青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原本以為她只是個小姑娘，沒想到離了春靈竟也能這般成事。

  待太醫稟明瑞王與瑞王妃，車隊便不再等春靈，啟程直入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