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師徒

  「要我和春靈都留下來，王妃身邊豈不是沒有陪伴的人了？竹翡沉穩能頂替春靈，可沒有我這個開心果，誰來保護王妃？」

  偏廳里，竹青乍乍呼呼地喊道。

  

  原本還擔心她不願意跟王妃離開，這會兒瞧見她生動的樣子，春靈張了張嘴，無奈笑了笑，收回自己想說的那些話。

  她果然沒說錯，竹青就是孩子心性，根本不知曉男女之事，更別說為了莫先生留下來了。

  竹青自己想不起來，春靈也不會去提醒她，反而在一旁幫襯華檀，說道：「我瞧你在揚州玩的挺開心的，若是離開前往黔州，豈不是又要煩悶了？何況攏共也才三個鋪子，交給你，你又不是打理不來。若是你離開了，再想見你想見的人可就見不到了，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春靈算是把能說的話都說了，可竹青卻是一頭霧水，「什麼想見的人，我想見的人就是王妃呀，只要能跟在王妃身邊，悶死我我也願意。」

  竹青不像春靈和竹翡那般沉穩，但她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這性子在旁人家壓根不會做到王妃身邊的大丫鬟。

  留在王妃身邊她還是個寶，若是離開王妃，她就什麼都不是了，在別人身邊哪有在王妃身邊來的自在。

  見她做了決定，華檀和春靈相視一笑，讓她收拾東西等待離開。

  而一旁沉默不語的竹翡將這一切看在眼中，視線不由落在了竹青身上，同樣搖了搖頭，又不知想到了什麼人，眼底滿是笑意。

  華檀來的時間太早，莫度還在外頭沒有回來，等她回到銅鑼巷後，莫度才出現在她家門外。

  或許是因為馮弈懷已經下馬，他們也不必再擔心有人監視，莫度出現在這裡也不再藏著掖著。

  華檀將他迎了進去，傅琛也在家中，正提筆寫信安排京城的人，見到莫度前來，放下筆問道：「莫先生怎麼突然過來了？」

  「周大人找到了逃離半山觀的那對師徒，」莫度先是給出了這個令人驚喜的消息，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看見這一幕，傅琛哪裡還不知曉？那對師徒恐怕凶多吉少。

  果然，莫度又道：「有人見過那對師徒，他們把道觀交給守廟人後，就帶著行李下山了。他們的行李格外簡單，看著不像是裝了銀票的樣子。不過周大人的侍衛在金華山山腳下找到了兩具屍體，經過仵作辨認，這二人就是當初逃離金華山的那對師徒。他們的行李就散落在附近，雖然年代久遠，但隱約能辨認出來。仵作說他們的行李中少了一個盒子，周大人讓我來問問殿下，要不要親自前去查看？」

  「自然是要的。」傅琛想都沒想，「你安排下去，我們即刻出發。」

  華檀也想同去，但傅琛想到那對師徒的屍體還在那處，擔心嚇著她，便沒讓她同行，只讓她留在城中處理後續事宜。

  他們離開前，華檀看了一眼莫度。

  莫度本就敏銳，察覺到華檀的目光，心中想了又想，不知道她為何要這樣看自己。

  離開揚州城，他忍不住問道：「不知殿下接下來有何安排？」

  「我們要啟程去黔州，揚州這邊得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人把控，檀兒決定將春靈留下來照顧揚州的生意，我也有意將你留下，一是保護春靈，二則是尋找散落在揚州的龍鱗衛。」傅琛沒有去看他，將自己的吩咐說下去。

  聽到留下來的人是春靈，莫度心神一震。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看了一眼傅琛又收回眼神，確定王爺始終沒有看自己，心底的那絲古怪便被壓了下去。

  他始終覺得王爺是故意讓春靈留下來的，大概是看穿了自己那點心思吧。

  想到那個炸炸呼呼的丫頭，莫度低下了頭，心尖泛著苦澀。

  他早就知道沒有結果，他們之間橫亘著時間、閱歷，就算自己有意，那丫頭也未必會懂，就算他們兩情相悅，王妃也未必願意將那丫頭嫁給自己……

  意識到自己想遠了，莫度收回思緒，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一抹身影，總歸是沒有結果的。

  只是無論他再怎麼掩飾，未曾經歷過情之一字，他又如何能掩飾得好感情帶來的痛苦？

  到底還是被傅琛察覺出來，只不過他不說，傅琛也無意相問。

  正因傅琛是男人，他才更知道閱歷意味著什麼，所以更不能讓檀兒看重的人冒險。

  若是日後莫度還有這樣的心意，他或許還能幫上一幫。

  在兩人胡思亂想間，他們打馬來到金華山腳下的村莊。

  那兩具屍體就在村落後面的山頭上，只有周航的侍衛檢查過，接著就被圍了起來，無人能夠進現場。

  傅琛帶著莫度一同去查看那兩句屍體，莫度到底是比周航的侍衛要謹慎且細緻，除了發現包裹上的方形印記之外，還查到了那兩具屍體皆是死於一種軍中橫刀。

  他對著屍體比劃了一下方位，道：「這對師徒身形並不矮，這個年齡大一些的身長近七尺，他的徒兒更是身長八尺有餘，他們身上的刀傷皆是從上往下刺，便證明殺手比他們都要高。這樣的身高即便放在軍中也格外顯眼。」

  當朝的男子身高約摸在七尺左右，近九尺甚至還要高的人，無論在何處都極容易引起人的察覺。

  有了這線索，他們想找人也就方便多了！

  「帶人去這附近的村落詢問一番，若有這般身高，他們必定會有人瞧見。」傅琛當即吩咐下去。

  莫度立刻領命，正準備帶著周航的人前去詢問，卻被傅琛叫住，「先等一等，此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山下百姓的記憶也不差這一日兩日。等我們走了之後，你帶上自己的人過來詢問。」

  他自己的人？

  莫度先是一愣，接著迅速反應過來，王爺這是讓他在揚州組成自己的勢力！

  這也就意味著王爺全然信任自己，否則不會把揚州的事交給自己！要知道虎符就是在揚州消失的，王爺放心他留在揚州查詢虎符，便是對他最大的信任！

  除此之外，莫度也察覺到了王爺對周航的防備。

  確切的說，是從此不同路。

  他的心中也有了計較。

  周航留在朝堂，與他們到底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