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留下

  或許是察覺到華檀的心情低落，傅琛上前攬住她的纖腰，大手微微用力，將她扣在懷中。

  

  「檀兒在擔心什麼？」

  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華檀不由回神，看見他望向自己關切的目光，伸出雙手環住他，輕輕搖頭，只道沒什麼。

  無論傅琛做什麼樣的決定，她都會在背後支持他。

  就算所有人都離開他，自己也會陪在他的身邊。

  在華檀有意的迴避下，傅琛也沒再多問，眼下貪腐案已經交由周航解決，他們只等找到逃出到道觀那兩個人的下落，便就會啟程去往黔州，在揚州的產業也該收拾妥當，交由專人打理。

  提起這事，傅琛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王妃，沉吟片刻，道：「檀兒，我想把莫度留在揚州。」

  「為何？」華檀有些詫異。

  莫度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龍鱗衛，若是留在身邊，日後再見到剩下的龍鱗衛，也方便收服那些人。

  雖說沒有莫度，剩下的路對於傅琛而言也不會太難，可華檀仍舊不明白是什麼讓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一來揚州這些產業需要人照顧，揚州不比洛州和汴州那般輕鬆，你定要留個信得過的人下來，有莫度在揚州照顧，這裡的生意你也不用擔心。」

  這話倒是說在了華檀的心坎上。

  揚州雖說只有三家店鋪，但揚州絲綢業發達，華家本就是做紡織出身，自然不可能放過揚州這塊肥肉。

  更別說因為貪腐之事，揚州有不少富商被抓起來，華檀不趁機賺上一筆都對不起她華家人的身份。

  原本她是打算將春靈或竹翡留下來，這兩人行事穩妥，從不急躁冒進，又對華家產業了解頗多，選擇她們再合適不過。

  但傅琛說了這話便讓華檀心中的秤不由自主的向竹青傾斜過去。

  低頭看見華檀臉上的神色，傅琛便知道她誤會了。

  抬手颳了下她的鼻樑，傅琛低聲道：「若我把莫度留下，那竹青你就得帶走。」

  聞言華檀挑了挑眉，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他也看出了莫度和竹青之間的不尋常。

  更讓華檀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站在竹青這邊。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傅琛無奈低頭，啄了啄她柔軟的唇，「竹青是你的丫鬟，當初我令她到你身邊，自然便該時刻隨你左右，護你周全。何況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竹青的性子也不是穩妥之人，相隔兩地，或許能讓他們冷靜下來。」

  相較於先前知道聞重枝和竹翡心思時的冷靜，面對竹青和莫度，華檀的確希望他們分開。

  不過聽到傅琛這麼說，她還是心頭寬慰，摟著他的肩膀主動獻吻，眼神晶亮。

  「謝謝夫君為我考慮得這般周到。」

  若不是深愛她，又怎會如此替她考慮周全？

  傅琛心知她是為了哄自己開心，但無奈他就吃這套，低頭追逐她香軟的唇，直到盡興才作罷。

  「做出這決定，我也有私心，你不必全然謝我。」他收起不安分的手，解釋道，「能在半山觀挖出那麼大的洞穴，還都是龍鱗衛所用的刀，那當初挖洞穴的人在何處？那些人若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定然會被人察覺，可到現在卻沒有查到絲毫線索，就證明那些人不是突然出現的。既如此，我懷疑他們現如今就在揚州。」

  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傅琛沒有說出來。

  從前他一直懷疑那隻虎符能調動的軍隊是龍鱗衛，可是經過此事，讓他不得不思索，龍鱗衛真的有這麼多人嗎？

  如果不都是龍鱗衛，那那隻軍隊從何而來，現在又養在何處？

  養那樣一隻精銳的隊伍，除了衣食住行，還需要給他們足夠的空間訓練，揚州寸土寸金，若真有這麼大片空地，絕不會無人察覺。

  但這一切都得等找到虎符之後再從長計議。

  華檀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但對他所做的決定全盤支持，第二天一早便趁無人醒來去了銅梁巷的莫宅。

  給她開門的是春靈。

  見到王妃這麼早就過來，春靈心頭一顫，讓人掃了門前的雪，這才把她迎進來，低聲問道：「主子，可是出事了？」

  這些天莫先生早出晚歸，她們知道事情嚴重，沒有多問，但心也不由緊張起來，如今瞧見王妃，更加覺得事情不對勁。

  華檀安慰她，「別擔心，外頭無事發生，不過我們過些日子就要啟程離開，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下去。」

  得知他們的行蹤沒有暴露，春靈便放下心來，準備去叫竹青和竹翡前來聽王妃吩咐。

  但她還沒邁出門就被華檀叫住，「先不著急讓她們過來，我有些事情問你。」

  回頭瞧見王妃臉上的神情，春靈頓時瞭然，「王妃可是想問莫先生與竹青的事？」

  原來春靈也知曉。

  華檀想了想，又覺得再正常不過，春靈心思細膩，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點頭，算是承認了，接著問道：「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她們幾個丫頭經常在一起，若論對竹青的了解，春靈比自己更甚。

  見王妃的確沒有偏袒的意思，春靈這才放心，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竹青年紀尚小，如今還是孩子心性，哪裡知道男女之情？莫先生風姿斐然，做事沉穩，竹青性子跳脫，只怕會壞了莫先生的事。」

  這就是不同意了。

  華檀聞言鬆了口氣，只要春靈有這樣的心思，她就不擔心春靈不會留下來。

  於是華檀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她聽，又擔心春靈留在揚州心裡多少會不如意，道：「那三個鋪子寫的都是竹青的名字，你將其中兩個換成你的，這兩個鋪子的盈利你不用交給我，我只管揚州絲綢總數，旁的不必說給我聽。」

  這是要將春靈變成華家在揚州的總掌柜！

  春靈聞言，眼前一亮，沒做多想便應了下來。

  跟在王妃身邊這麼久，她到底還是有自己的雄心壯志的。

  再則她又對婚嫁之事無甚興趣，若能留在揚州做總掌柜，不但直接實現了她的夢想，還能讓她免於俗事煩擾，簡直是天大的幸事！

  但激動過後，春靈又有些惆悵，「竹青會願意嗎？」

  華檀放下茶盞，笑容溫柔卻堅定，「放心，她會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