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古怪師爺
2024-05-08 09:53:21
作者: 墨玉
那些人浸淫商海,早就練就了銅皮鐵骨,所以就連馮奕懷也沒察覺到,提起半山觀時那一絲古怪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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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度出身軍營,又是龍鱗衛,觀察最是細緻,絕不會錯過這細微之處。
而他的視線之所以停留在最角落,便是因為那一處有個人在聽到半山觀名字時便低下了頭,是所有人中反應最大的。
散宴之時,他也曾分心注意那個人,旁的都沒瞧見,只隱約瞥見了馬車上飄著個韓字。
「韓岩?」
「韓家商行的韓掌柜!」
華檀和傅琛脫口而出,隨即又看了對方一眼,誰都未曾想到,韓岩竟然會與半山觀有聯繫。
忽然間,一個猜測湧上傅琛心頭。
先前他們一直以為半山觀失火,極有可能是追查虎符的人幹的,可是今晚莫度發現了韓岩的不對勁,是否證明半山觀或許與當年李元寒一家的死有關?
雖說這般想有些冷血,但若是半山觀的火與虎符無關,那虎符還存於世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這對傅琛和華檀而言是個好消息。
念及此事,傅琛把韓岩找上門的消息也告訴莫度,並提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所言並非沒可能。」莫度極其謹慎,他道,「只不過,韓岩在背後做了那麼多動作,官府對他就一點都沒有防備嗎?既然有防備,他又為何能出現在煙柳巷的宴會上?」
雖然在揚州城的地位不顯眼,但韓岩一直在調查李元寒一家的死,此事若正是官府所為,那他們只會殺了韓岩,絕不會讓他參與進來。
幾人想不通這其中關節,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
忽然華檀挺了挺身子,目光冷然,「還記得當年林姓欽差的案子嗎?那個案子裡,欽差沒有收下瘦馬,轉頭就被李雲寒殺了。現在,欽差有了,那個殺人的富商又是誰來當?」
傅琛聞言與莫度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出了駭然。
如此明顯的邏輯,他們並非沒有想到,實在是難以想像馮奕懷會用同樣的方式對付周航。
雖然周航已經收下了禮物,馮弈懷沒有滅口的必要,但以防萬一,他還是讓韓岩來了,只要周航拒絕,那今晚死的就不只是周航一個人。
恍然間,傅琛又想起那些商人,「當年的案子只提到了欽差和李元寒的死,卻未曾提起宴會上赴宴的富商。」
「殿下是覺得那些人也與欽差之死有關?」莫度猜測。
傅琛頷首,提醒道:「你何曾見過朝廷官員宴請欽差,作陪的竟然不是屬官,而是富商?」
此言一出,莫度只覺得脊背發涼。
如果殿下的猜測沒錯,那當年指使人殺死欽差的,究竟是鄭靈玉還是那些富商?
……
「瞧見沒有,周航雖然名聲在外,但也是個男人,見到那樣的尤物哪有走得動路的?」
揚州府衙里,馮奕懷滿臉得色地搖頭,端著手裡的茶盞,得意忘形。
師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任由他說出那些貶低周航的話,面上神色卻是古怪。
許久沒得到師爺的回應,馮奕懷一個人說得無趣,不滿道:「你今晚怎麼像個啞巴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他擰著眉頭轉過身,正要呵斥師爺,卻被師爺臉上一閃而過的陰狠嚇了一跳,手裡的茶也盡數灑在衣服上,燙得他嗷嗷直叫,趕緊掏出帕子擦水。
「大人小心。」師爺不慌不忙地接過馮弈懷的手帕,上前替馮毅懷擦拭身上的水漬。
馮弈懷沒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冷漠,還在因為方才他沒有奉承自己而生氣,怒斥道:「你剛剛是什麼神情?怎麼,你還想造本官的反呢?」
「大人說笑了,小人哪有這本事?」師爺笑笑,將手帕收進袖籠里,「小人只是在想,今晚韓岩的表現,著實有些奇怪。」
他若是不提,馮奕懷都忘記韓岩竟然也出席宴會了,問道:「哪裡奇怪了?」
「似乎是在聽到半山觀這個名字的時候。」師爺回想一番,道,「大人可還記得半山觀是什麼時候燒掉的?小人當年雖然沒在鄭大人面前呆過,但卻知道李家滅門之後被抄的可不止六百萬,餘下的錢會不會都被藏在半山觀了?」
他一提,馮奕懷便想了起來,半山觀被燒是他上任之後的事,那時候鄭靈玉已經前往京城做官,而抄了韓家的家產之後,帳面上也對得齊,所以他就沒在意這事,沒想到裡面還藏了這樣一樁官司。
「你去將當年的卷宗拿來,本官要親自翻看。」
一想到那多餘的錢可能在半山觀,馮奕懷的心裡就痒痒。
等師爺把卷宗拿過來,他已經恢復了冷靜,想起揚州瘦馬,又道:「別說鄭大人,你們也挺能藏的。」
突然聽到這話,師爺面色一抖,垂眸看著正盯著卷宗的馮奕懷,面色陰冷,聲音倒是平和,「大人何出此言?」
「哼!揚州有那麼好的尤物,為何不送到本官面前?他們不送也就罷了,這些年本官雖是揚州知府,但那些人心底還是忘不了鄭靈玉,本官也知道。可你是本官提拔上來的人,你怎麼也幫著他們瞞著本官?」
馮奕懷越說越不滿,狠狠的將卷宗砸在桌子上,盯著師爺,指望他給自己一個交代。
師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趕忙解釋:「大人明察,連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小人怎麼會知道呢?只不過是聽說大人要招攬周航,那些人才將下面的寶貝送了上來,若不然小人哪有機會見到那般絕色?」
「這解釋倒也說得通。」馮奕懷挑眉應了下來,隨即又威脅他,「你可別忘了是誰將你提拔到今日這個位置的,要是敢背叛本官,李元寒就是你的下場!」
「小人知曉,大人放心!」師爺低下頭,連連應聲,這才哄得馮弈懷消了氣。
「也不知道那姓周的現在在做什麼。」馮弈懷長嘆一聲,又念起了宴會上的驚鴻一瞥。
而此時被他念叨著的女子正瑟縮地跪在周航面前,如月牙似的眉眼耷拉著,半點沒有被調教時的誘人風姿。
更讓人注目的是這女子身上指著著一身舞衣,而他身上的紗衣卻被周航取了下來,握在手中仔仔細細地觀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