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半山觀

  得知屏風丟了，原本已有三四分醉意的眾人頓時嚇得神志清醒，愣在了花廳里。

  竹青臉上笑意如常，但任誰都看得出這位夫人心情不好，半闔的眼眸微彎，眼底卻不見笑意。

  「今兒既然大夥都在，那就去後院一起瞧一瞧吧。」竹青招呼著眾人起身，「諸位瞧過了，我再去官府報案，也省得官府的人說我監守自盜。」

  見他們夫婦八面不動，剩下那些富商暗暗叫苦。

  早知如此就不來赴宴了，若是馮大人問起來，他們要怎麼回答？

  明知道馮奕懷不喜歡莫家，他們還敢來赴宴，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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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他們人在莫家，更是不能得罪莫度和莫夫人，幾乎是被人架著去了庫房。

  庫房的頂上嵌了十顆夜明珠，在漆黑的夜中散發著耀眼光芒。

  進了庫房眾人才知道什麼叫富可敵國，除了成箱擺放的金銀珠寶，還有三面博古架，架子上放的皆是珍品玉石瓷器，有幾個一看便是得主人家喜歡的還用琉璃罩子罩了起來。

  ——琉璃本就價值不菲，竟然只做成罩子，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人家進了庫房瞧都沒瞧，直奔裡頭那扇門，打開門裡面竟然是一個小小的房間，只能容納一張床，地上還有明顯的印記，顯然這裡就是擺放屏風的地方。

  可是屏風放在這麼保險的地方，怎麼會被偷呢？

  顯然莫家夫婦也是這般想的。

  只見竹青臉色一變，方才還強撐著的笑臉，這會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通紅的眼眶，淚光連連，轉身靠在莫度懷裡，捶著他的胸口道：「老爺，這賊簡直欺人太甚！把您最喜歡的漢白玉石獅盜走也就算了，現在還把我的屏風也偷走了，絕對不能就這麼讓他跑了！」

  一旁的眾人半晌才回過神來：合著下午您隨口說的漢白玉石獅子竟然是莫老爺最喜歡的？那會兒您可不是這麼激動啊！

  莫度並不在意夫人對自己的無視，抬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放心，我來處理。」

  他嗓音低沉沙啞，聽上去格外嚴肅，又帶著令人信服的安定。

  竹青還在哭鬧，莫度給春靈使了個眼色，春靈立刻上前，和竹翡一起將諸位富人引了出去，安撫道：「老爺素來疼愛夫人，今晚此事不會善了，只等天明再去報官，眼下就不打擾諸位老爺夫人了。我家老爺略備薄禮，還請諸位笑納。」

  說完，春靈便讓人送上不少錦盒，作為給他們的賠罪禮。

  今日本就是竹青生辰，諸位富商來得時候略備薄禮，現在又收到了莫家的回禮，讓他們煩躁的心總算平定下來。

  尤其等出了莫家宅子一看，發覺錦盒裡裝的竟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玉佩，與一顆夜明珠，更加震驚於他們的財力。

  可也有人對此不以為意。

  「這夜明珠還沒有她們家庫房房頂上的大，哪裡是送禮，簡直是打發人。」

  不過，今晚最讓他們在意的不是這送出來的禮，而是莫家失竊這件事。

  次日一早，便有不少人悄悄派人去莫家打聽昨晚發生的事，這一打聽不得了，莫家昨晚竟將所有奴僕關起來審問，半夜還去了一趟府衙。

  那位大丫鬟不是說要等天明才報官嗎？半夜去府衙做什麼？

  再結合莫家這幾天報案無果的事，以及莫家那個外人進不去的庫房，不少人在心中都生出一個猜想。

  定是有人買通了莫家下人，趁下人去庫房之時，將屏風偷走。

  可問題是，莫家巨富，莫家的下人月錢也高，自然看不上外面給的三瓜倆棗，所以既然不是錢能收買的，那就是權勢威逼。

  揚州城最有權的人是誰？可不就是揚州知府馮奕懷。

  如果真是馮奕懷，那就不怪他不讓莫家下人進府衙了，萬一查到他頭上豈不是貽笑大方。

  外面的傳言愈演愈烈，自然也落到了馮奕懷的耳朵里。

  聽到有人懷疑自己盜竊莫家財物，馮奕懷氣得咬牙切齒，「本官想要莫家的東西，至於偷嗎？」

  師爺在一旁捻著鬍子，他勸道：「大人前些日子不讓莫家人報官，恐怕這就是莫家人的報復。」

  「小小刁民也敢報複本官？」馮奕懷火冒三丈，抬手拂去作案上的摺子，指著門口怒斥，「去，去把莫家人給我叫來！我倒要瞧瞧，他們打的是什麼算盤！」

  可莫家夫婦到了官府，無論師爺問他們想要做什麼，他們都什麼話不說。

  那莫老爺本就是個悶葫蘆，他夫人這會兒竟也變成了小啞巴，問什麼都只笑不語。

  礙於外頭的言論，馮奕懷不敢一直將人拘在府衙，只好問了幾件關於案子的事，趕緊把人放走。

  誰知把人放回去，莫家夫人就告病了，請大夫來瞧竟說是在府衙被嚇著了，這下馮奕懷更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不過是問了幾句話，哪裡就把人嚇著了？簡直就是污衊！

  這事情到此還沒完，莫老爺為了救夫人，張貼告示懸賞一百金，要集齊揚州城所有道觀寺廟的平安符，賞銀先到先得。

  這下好了，揚州城的道觀寺廟人滿為患，不拘是大廟小廟，凡是能求的，皆被人求了。

  此事至此，除了馮弈懷，揚州城沒有不高興的。

  就連銅鑼巷裡的華檀和傅琛都誇了句奇才。

  先前華檀打聽道觀，還需得遮遮掩掩小心謹慎，如今有了莫度和竹青做掩護，再問起來便大大方方，無需防備了。

  原本王大娘也想去寺廟道觀祈福，結果被華檀勸了下來，讓她將早茶送到寺廟附近，果然藉機賺了不少錢。

  王大娘也是個知足的，她見自己去不成，便把自己打聽到的寺廟告訴了華檀。

  「喏，這是金華山的幾座不出名的道觀寺廟，靈峰寺、藏海寺、三花觀、半山觀……」王大娘如數家珍。

  華檀聽到那個痴尋已久的名字，按捺心中激動，問道：「半山觀也是道觀？」

  「對，不過這是金華山的老道觀了，在金華山深處，尋常人家不知道，故而也沒什麼人去。」

  華檀聞言更確信，這就是自己要找的。

  那幅《洞天山堂圖》里，道觀不止在山腰，也在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