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遭賊

  卻說那兩名衙差從莫家離開後，春靈和竹翡收回笑容，回到上房便呸了一聲。

  「瞧那兩雙眼睛都要瞪出來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賊匪，哪裡像是正兒八經的官差？」春靈平日端莊穩重，今兒瞧見那兩人也忍不住罵了出來。

  竹翡依舊面不改色，卻也開口道：「若是背後無人，想他們不敢這般放肆，他們之所以敢上門來，想必是有人指使。」

  至於指使之人是誰，不用說也都知道，必是那馮弈懷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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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那位揚州知府，一時間，眾人皆沉默不語。

  在座皆不是蠢人，今晚馮奕懷對周航的試探，他們也都看在眼中。

  周航或許不知揚州特產是什麼，但他們幾個是知道的——揚州用來籠絡官員的特產便是由幼女調教成的揚州瘦馬，凡是來揚州的官員無一不曉此事。

  竹青突然出聲，皺起眉頭道：「那位周大人與夫人伉儷情深，若是知道何為揚州特產，定不會赴宴。」

  「但此事並非是他想不去就不去的。」春靈同樣擔憂。

  周大人在京城素有賢名，算是那泥濘官場中的一股清流，她也不願周大人晚節不保。

  見那三個丫頭愁眉嘆氣，莫度敲了敲桌子，啞著嗓子道：「他雖說送禮，但卻並未定下日期，我們還有時間。」

  「可就算有時間，我們能做什麼？難不成要把馮奕懷給綁了，讓他沒時間設宴嗎？」竹青心直口快，想什麼便說出口來。

  她直覺這不是個好法子，但話才說完就見莫度眼前一亮，頓時心道不好，「你不會真打算這麼做吧？再怎麼說他也是朝廷命官，咱們這樣怕是會被抓起來的！」

  她雖然不知道莫度從前是做什麼的，但見他身手不錯，又得王爺重視，想來不會是普通人，如果他出手抓馮奕懷，定是一抓一個準。

  想到這兒，她更覺得這個法子不能行，見莫度又要抬手，顧不得禮數，一把將他的手按下去，「想也別想！這個法子當我沒說過，你也趕緊忘了才好！」

  他們雖然要高調行事，但卻不能給王爺和王妃惹麻煩。

  強龍不壓地頭蛇，至少在離開揚州之前，絕不能讓馮奕懷察覺他們的身份。

  莫度的嗓子說不了太多的話，原本是想寫下來的，但見竹青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頓時斂了眼神，想著不該如此，卻沒有把手收回來。

  他開口，用那破鑼嗓子道：「不必將他抓走，只肖給他找些事情讓他分身乏術即可。」

  竹青聞言，只覺得此計甚好，當即收回手，轉頭與春靈、竹翡商量去了。

  手腕上的那一抹暖意消失，莫度縮了縮手指，借著喝茶掩去眼底的一絲失落，宛如平常一樣，面無表情。

  那三個丫頭嘰里咕嚕討論一圈，轉過頭來對莫度道：「莫先生的法子甚好！既然姓馮的盯上了咱們的緙絲屏風，那就讓他追著這屏風再跑兩步！」

  莫度挑眉，用眼神發問，「此話怎講？」

  「既然他想要屏風，少不得要給咱們使絆子，咱們也心知肚明，既然如此，若是屏風丟了，你說嫌疑最大的會是誰？」竹青明眸清亮，眼底狡黠更甚。

  這便是她們三人想出來的主意，雖然損了一點，但對付馮奕懷正合適。

  「按照你們說的辦就是。」莫度揚唇，讓她們放開了做。

  既然是要給馮弈懷扣帽子，那就得從長計議，絕不能掉以輕心。

  因此，三人並未著急出手，而是等馮弈懷接連封了莫家兩個鋪子，才假裝回過味來。

  等他們回過神時，揚州城的人都知道馮大人在針對莫家了。

  那些人雖然同情莫家遭遇，但也想看看莫家的反應。

  可等來等去，也沒等到莫家主動將屏風送去府衙，反而等到了莫家設宴，為莫家小夫人慶賀生辰。

  既然知道馮弈懷在針對莫家，那些富商哪裡敢與他們有牽扯？

  可請帖是莫家夫婦親自送來的，想到莫家可觀的財富，總有那麼一些人心存僥倖，頂風赴宴。

  大夥都是遮掩自己的行蹤悄悄前來赴宴的，結果到了莫家一看，都是熟悉的面孔，更是會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也是商人，商人與商人才是利益共同體，那馮奕懷今兒可針對莫家，明天指不定就要針對他們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看看莫家是如何應對的，若是能借莫家的手打壓馮奕懷，何樂不為呢？

  莫度依舊如常，寡言少語，旁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只能將目光投到竹青身上。

  可或許竹青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縱然自己買的三家店鋪被封了兩家，她依舊笑語常開。

  旁人問起被封的店鋪，她笑笑道：「被封就被封了吧，大不了再買一個就是了。我就不信我把這揚州城的鋪子都買了，他還能全給我封了不成？」

  這語氣不能說狂妄，至少也是囂張了。

  可偏偏她這幾日的行徑讓在座諸位都相信，她想把揚州城的鋪子都買了，也不是沒可能，指不定她家莫掌柜還要為她拍手叫好。

  有人不乏羨艷，恭維道：「也就只有莫夫人才有這樣的魄力，若是換成我們，怕是早就將屏風送上了。」

  竹青擺擺手，笑得諷刺，「他想要的東西我偏就不給。別說封了我的鋪子，前兩日家中失竊，我讓丫鬟去官府報案，竟是連門都沒讓進。你瞧瞧，這是官府的做派嗎？」

  「失竊？不知是被偷了什麼？」

  銅梁巷素來安全，若是連這兒都能失竊遭賊，想必不會是普通人做的。

  「起初丟的都是金銀珠寶，玉石古玩這類小東西，可昨兒丟了一件我家老爺最喜歡的漢白玉石獅子，那東西不小，想必是家中出了內賊。」

  竹青說得輕鬆，面上懶懶的，隨意拈了塊點心，似乎並不為此苦惱。

  旁人有為她的心寬欽佩的，也有咂摸出其中滋味的。

  有人提醒道：「旁的東西也就罷了，那件屏風可得好好看管。」

  竹青懶懶開口，「屏風那麼大的東西，哪裡就能丟了呢，莫要擔心。」

  可話就是不能說的太滿，當晚宴飲過後，眾人要看屏風，竹青差人一看，那屏風果然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