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打聽

  第二天一早，華檀在房裡就聽到外面傳來隔壁王大娘的喊聲，「程家娘子，得起來鏟雪了。」

  自打昨日之後，這些個自來熟的大娘就把華檀當成了自家人，又都是鄰里鄰居，更加親密了。

  華檀窩在暖和的被筒里，正要起身，被傅琛按下來，「我出去鏟雪，你再睡一會兒。」

  聽到這話，華檀頓覺溫暖，但還是揉了揉眼睛起身，「我去吧，若是你去，恐怕那些大娘都不敢說話了。」

  她穿上衣服，拿上才置辦好的鐵鍬出了門，遠遠就瞧見一身青花棉襖的王大娘在門口等自己。

  華檀三兩步跑出去，順手把大門拴上，看見外頭地上一半雪一半水，頗有些驚訝。

  夏國都城偏北方，那裡的雪花落地便是一層，洋洋灑灑如粉末一般，從來不會化成水，這還是華檀頭一回見到化成水的雪。

  王大娘一瞧她這反應就知道了，「程家娘子是北方人吧？咱們揚州的雪都是這樣的，要是不鏟掉，等雪一化結成了冰，少不得要摔個大跟頭。萬一傷著人還得賠錢，不值當。」

  所以說哪裡是鏟雪，根本就是鏟冰。

  「多謝大娘提醒我，不然我怕還得虧錢呢。」華檀笑呵呵地接過話茬，拿著鐵鍬認真鏟冰，忽然聽見王大娘嘟囔，「你知不知道那邊銅梁巷裡新搬來一家富商？哎喲，那叫一個有錢！」

  

  心裡知道王大娘說的是誰，華檀還是十分捧場，「大娘是揚州本地人，見過的富商肯定不少，連您都覺得他有錢，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王大娘聽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我還頭一回看見有人出行連恭桶都是自備的，聽說那恭桶上還鑲著金子呢！」

  聽到這華檀便知定是竹青的主意。

  雖說自己交代過要怎麼奢華怎麼來，可也沒想到竹青能玩出這麼多花樣。

  華檀微微一笑，倒也任由竹青折騰。

  她不著痕跡地轉換話題，「也不知道那富商是做什麼的，要是我家夫君也能像他那般厲害就好了。」

  「掙錢這種事都是命中注定，命里有的，自然就有，命里沒有的，想也求不來。」王大娘又拿自己說事，「就說我前頭開的茶點鋪子，揚州最不缺的就是早茶店，可我也只會做這些，發不了大財，但也能管溫飽，這就夠了。做人啊，得知足。」

  華檀笑著稱是，又道：「話是這麼說，但誰還沒個念想呢。趕明兒找個財神爺拜拜，說不定財神爺指縫間漏一點就夠咱們吃的了。」

  「我家就有個武財神，天天供著呢。」王大娘什麼話都能插上一腳，聽到華檀想拜財神爺，興致更是高漲，「你要是不想把財神爺請回家，那就去財神廟。咱們揚州城裡里外外廟可不少呢，遠的金華山那邊就有三四座和尚廟道家廟，你想拜什麼都有。」

  聽到金華山，華檀眉頭一動，心頭湧上一抹欣喜。

  她面上不動，問道：「金華山的廟很靈嗎？我頭一回來揚州，也頭一回聽這山，還沒去過呢。」

  見她面上露出嚮往，王大娘瞬間覺得自己有義務讓這小娘子知道金華山的大名，於是掰著手指頭給她數了金華山的三峰四廟。

  「金華山有三座峰，最高的叫子陽峰，上頭有一個清光寺，聽說求子格外靈驗，我家老大就是在清光寺求子之後懷上的。」

  「次一點的是凌秀峰，這條山路最好走，山頂的白靈觀和山腰的含光寺香火鼎盛，平日裡去的人最多。」

  「最矮的就是法雲峰，山頭有一個鐵山寺，這個寺廟讀書人去的多，據說當年佛祖下凡，在此處以鐵囚籠鎮壓亡靈呢！咱們揚州城的狀元都去過這座廟。」

  或許是這四座廟宇太過出名，王大娘如數家珍，但數來數去都沒有華檀想聽到的半山觀。

  可她先前說自己是頭一回來，自然不可能知道半山觀的存在，所以便按下不表，又接著問了其他的道觀寺廟，仍舊沒聽到自己想要的名字，華檀才放棄。

  說話間外頭的冰已經鏟好了，回屋時傅琛已經做好了吃食，華檀蹲在炭旁邊暖暖手，這才坐回桌邊。

  她把方才自己同王大娘打聽的消息都告訴傅琛，道：「問了一圈也沒聽到半山觀這個名字，會不會此地沒有這個道觀？」

  「不急。既然揚州城道觀寺廟這麼多，王大娘未必就都知道，再打聽打聽。莫度那邊也會著人尋找半山觀，不必擔心。」傅琛給她夾了個包子，又將一碗熱騰騰的豆漿送到她手邊，安慰道。

  而此時，被他們念叨的莫度卻看著一桌珍饈美饌苦不堪言。

  趙大夫臨走前給莫度施了針，又吩咐他按時吃藥，現在他已經能簡單說幾句話了。

  可正因為還在吃藥，嗓子裡的水泡上藥後還沒好，吃飯進食對他而言格外痛苦。

  偏偏竹青是個閒不住的，她是刻記著夫人叮囑她的高調，因此一大早便讓人買了二十四樣點心在桌上排開。

  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看得竹青喜不自勝，無視了春靈和竹翡遞過來的目光，象徵性地給莫度夾了一小包子，又招呼春靈和竹翡吃了一些，剩下的便都掃進了自己肚子裡。

  「揚州的早茶好吃是好吃，就是分量太少了。」吃飽喝足竹青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一股愧疚湧上心頭，「就是不知道王爺王妃怎麼樣了。」

  「你現在才愧疚？」

  這沙啞的嗓音是莫度發出來的，但他說的卻是春靈和竹翡的心裡話。

  被三個人的目光盯著，竹青咧嘴輕笑，「我這是按吩咐辦事！」

  「吃飽喝足，也該出去辦正事了。」心知她的秉性，春靈在旁提醒。

  竹翡也已經準備好出行的東西，道：「今日該去買布莊，最好是將揚州城最大的布莊買下來。」

  饒是知道要高調，可聽到要買最大的布莊，竹青還是打了個激靈，「咱們帶那麼多銀子了嗎？」

  見她這會兒才知道害怕，春靈笑出聲，「放心，一切事項都已準備好了，夫人您只要買下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