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雪夜揚州
2024-05-08 09:52:50
作者: 墨玉
收拾好行囊,踏上去揚州的路程時,已近冬初。
從泗州到揚州不短的路程,他們快馬加鞭走了幾日便到了。
但這一回華檀沒有再像前幾次那樣低調行事,反而令竹青竹翡雇了一輛上好的馬車,只裝行李,大搖大擺地進城。
「這倒是奇怪,從前夫人總吩咐低調,為何這回來揚州卻這般張揚?」竹青心中疑惑,從馬車上下來前問道。
見她滿臉不解,華檀知道不同她解釋,她怕是能糾結到天黑,因此笑道:「揚州乃金銀富貴鄉,若還做從前那般低調的打算,怕是在揚州施展不開手腳。」
在來的路上,她就同傅琛商議過了,此番來揚州是為了虎符,少不得要四處探查,暗衛能負責暗路,自然也得有人負責明路。
雖然她和傅琛不能露面,但明面上少不了人,所以乾脆讓幾個丫鬟出面,其中竹青鮮少在京城露面,因此揚州城由她來負責,再好不過。
只不過有了夫人,自然還得有一個老爺,雖說年齡差了些許,但除了莫度,還真無人能勝任。
對於誰來扮老爺,竹青倒是無所謂,只是聽到自己的身份不只是侍女,臉色不免有些精彩。
她扒拉在馬車上,可憐兮兮地看著華檀,「夫人,非要這樣嗎?奴婢天資愚鈍,怕是扮不好啊!」
華檀本也不想為難她,可是,揚州最出名的除了絲綢,茶點,便是揚州瘦馬,到外頭現買一個自然沒有自己人來得可信。
但春靈以大局為重,冷酷無情地把竹青的手指頭一根根從車門上掰下來。
「你放心,若是莫先生欺負你,夫人定會為你做主。何況還有我和竹翡跟著,不會有事的。再不濟你不是還有一身武功,怎麼也能自保吧?」春靈拍著胸脯保證,末了還不忘挑釁她,「難道你那三腳貓功夫連自保都做不到?」
「誰說的!」竹青自知逃避無望,哪裡還能忍受春靈的激將法,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馬車,擼起袖子,讓人以為她是去打架的。
因為此行需要低調,華檀沒帶丫鬟,命春靈和竹翡跟在竹青身旁,自己則同傅琛在銅鑼巷裡租了個房子。
從銅鑼巷出去再走兩條街,就是他們為竹青和莫度準備好的宅院。
為了彰顯富貴,宅院裡亭台樓閣,假山流水,應有盡有,光是從正門走到主院就生生走了一刻鐘。
饒是在京城見慣了富貴,春靈和竹翡也被這誇張的景象震驚到了。
但華檀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和傅琛回到了他們的小屋裡。
屋裡雖小,五臟俱全,燃著上好銀絲炭的炭盆散發著陣陣熱氣,驅散了二人從外頭帶進來的寒意。
家裡只有他二人,傅琛便動手鋪床疊被,將家具歸置好,轉頭瞧見蹲在碳盆旁搓手的周隱,忍不住笑道:「要是讓那幾個丫頭看見你這般,怕是要心疼壞了。」
華檀突發奇想:「要不咱們去那邊應聘下人?」
「還是別嚇唬他們了。」傅琛搖頭,彈了彈她的腦袋,正要繼續說話,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這是什麼動靜?」華檀頭一回來揚州,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做什麼。
傅琛並非第一次來,但他也沒見過這陣仗,便拿上斗篷給華檀披好,攜手出去看熱鬧。
這二人皆容貌不俗,氣質出塵,剛一出巷子就被銅鑼巷的大娘們圍住了。
「這是哪兒來的小夫妻,模樣真好看。從前怎麼沒見過你們?」
「揚州也算出美人,可這樣水靈靈的姑娘還真是頭一回見呢。嬸子家在前面開了早茶鋪,姑娘有空帶夫君去吃早茶呀?」
一浪高一浪的熱情把華檀和傅琛圍住,險些錯過敲鑼打鼓的官兵。
但有大娘在,華檀倒不擔憂,笑容甜美地轉身道:「我夫君是做紡織生意的,這回來揚州想要採買些布料,估計要在揚州停上一些時日,到時候一定會去嬸子家吃早茶的。」
她把那些大娘哄得樂不可支,傅琛不說話,雖收斂了周身的冷意,但是大娘們還是不敢跟他搭話,偶爾看兩眼也同華檀小聲嘟噥,問他是不是不疼人。
華檀喜歡這些市井氣息里的溫馨,還不忘給傅琛說好話,「他就是看起來不近人情,實際上對我可好了,在家裡都聽我的,這回也是我要來揚州他才陪我過來的。」
看著自家小妻子被圍在人群中宛如珠玉的模樣,傅琛的唇角不經意浮起抹笑容。
這回大娘徹底信了華檀的話,對他們小夫妻也更加好奇。
「對了,剛才我聽到官兵敲鑼打鼓,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咱們初來乍到,弄不清這兒的規矩,怕衝撞了軍爺,大娘能給提個醒嗎?」華檀哄完一圈人,輕蹙眉頭,好奇地問道。
她模樣生的好,說話又喜人,大娘們喜歡的緊,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都禿嚕出來了。
要不是將近用晚飯的時候,她們還能說一整天呢。
委婉拒絕了大娘們邀請她吃飯的熱情,華檀拉著傅琛出門買了些現成的飯食回去,坐在暖烘烘的屋裡,一邊吃飯一邊說起白天的事。
「據說揚州城近日戒嚴,估摸著是京城裡要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過來,酉時之後不許出門。你可曾收到消息?」華檀說完,夾了一筷子胭脂鵝脯送入嘴裡,鮮香鮮嫩的鵝脯瞬間在口腔散開。
揚州的食物都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即便在京城也吃過,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傅琛對吃食就沒有那麼講究了,只是想到天寒便給華檀倒了杯酒暖身子,坐下來道:「京城尚未送來消息,我們離開泗州時才送信回去,就算消息要傳來中間也得耽擱一兩天。」
不過,既然是京城要來人,揚州又弄出這麼大的陣仗,想來不會是普通官員。
入夜後的揚州城寂靜無聲,仿佛白日的熱鬧繁華是一片黃粱夢。
但在這一片寂靜之中,卻有幾座高樓仍舊燈火通明,燭光下舞娘舞姿翩躚,絲竹不絕於耳,獨一份的熱鬧在寂靜中更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