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療傷

  一夜疲累，晨光隔著重重紗幕灑在華檀的眼睛上。

  難得遇到這樣溫暖的時刻，她動了動鬆軟的身子，僵持了一夜的疲憊就這樣洶湧襲來，簡直要將她壓垮。

  想到自己昨晚幹了什麼，華檀咬牙，在閉上眼睛裝睡的男人肩膀上留下個牙印。

  「我分明是來幫你出主意的，最後卻出到了床上，哪有你這樣的人！」她咬牙恨恨，卻也難捨箇中滋味，到底沒說出狠話來。

  傅琛自知理虧，任由她動手動腳，低頭攬她入懷，笑道：「你我是夫妻，便是行事親密一些，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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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還未定呢！」華檀踢了踢他的腿，提醒道。

  「不急於這一時。」傅琛悠然自得，餘光掃到桌上的那幅圖，沒了昨晚的壓抑，心境開闊，只覺得山高水遠，群峰巍峨，是個洞天福地。

  「若線索是名字，洞天山堂圖幾個字代表什麼？但若線索在圖上，就明顯多了。」他接著華檀昨晚的話往下說，但華檀的思緒早就被他打亂，此刻怎麼也連接不上來。

  既然想不出，二人也不再強求洗漱一番，去見了那個怪人。

  傅琛已經同華檀說了要找大夫給他治病的事，華檀便開門見山道：「既如此，我便寫信讓華家醫館裡的大夫去黔州候著，只這一路要辛苦你了。」

  除此之外，華檀也告訴他，就算尋了大夫，也未必能治好他的嗓子，那怪人倒是早有準備，平常心接受了。

  對於眼前此人，華檀不像傅琛有往日的情在，她直白問道：「敢問你這傷是如何造成的？若是大夫知曉，想必會對傷勢恢復有所幫助。」

  而面對華檀，那怪人也不像對待傅琛那般冷淡，提筆寫下一句話，「夜遇大火，來不及逃亡，故而被煙壞了嗓子。」

  這個理由明顯站不住腳，華檀試探著問道：「沒記錯的話，你是龍鱗衛，五年前你的身手應當比現在還要敏捷，五年前的你會逃不過一場火災嗎？」

  這問題絲毫沒給怪人留面子，一旁的暗衛聽著都怕怪人摔門而去。

  但那怪人只是笑笑，繼續寫道：「當時中了藥，又深受重傷，卑職自知背負重擔，不敢就這樣死在火里，所以才拼死逃出。」

  「那你這些年都是如何過活的？」華檀睜著朦朧雙眼繼續問。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當初先帝將龍鱗衛遣散，怪人莫度也在其中，原本以為只是離開皇城，但臨走前他的上分卻單獨找到了他，先是試探一番，等莫度過了試探之後，遞給他一張紙條，讓他出宮再看。

  那時候莫度沒想到，出宮會面臨一場又一場的追殺，時間緊迫到他根本來不及去看那張紙條。

  等他尋到落腳的地方，把紙條拿出來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只覺得滿頭霧水。

  因為紙條上寫著的竟然是讓他帶一幅畫到泗州尋個落腳點。

  那紙條並未點明要在泗州何處落腳，因此莫度就一邊逃一邊找，將整個泗州幾乎都逛完了，這才找到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章水縣。

  只可惜在他準備搬家時被人偷襲，他中了迷藥，痛醒後又眼睜睜看著大火將自己燒成殘廢，只能拖著殘缺的身子，暫時停留在章水縣，等待有人來找自己。

  按照紙條上的命令，他這些年未曾聯繫過其他人，一直都是隻身留在章水縣，也沒有人找過他？

  似乎是怕他們不相信，莫度還從髒污不堪的衣服里掏出了那張早已發黃脆硬的紙，上面寫的與莫度所言一模一樣。

  只是為了這一張紙，他就經歷了這麼多，華檀難以想像是什麼支撐他走到現在。

  「我還有未竟之事，不能死。」莫度的回答格外簡單。

  他看一下關押水匪的房間，接著提筆在紙上寫下，「藥雖來自南洋，但當年先帝開放互市，難免流入中原，此事仍需細查，卑職以為，那人暫時不能殺。」

  事到如今，他滿心想著的還是為先帝報仇。

  不知怎的，華檀揉了揉眼淚，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她把房間留給傅琛和莫度議事，自己回房後尋了個帕子擦乾眼淚，這才將激盪的心情平復下來。

  竹翡過來給她送飯，瞧見王妃這模樣，心頭有些擔憂，旁敲側擊確認沒事後才放心。

  眼下正是華檀多愁善感的時候，見竹翡這幅模樣不禁笑道：「你擔心我做什麼，好歹我還在你面前，你該擔心的是那個未曾出現在你面前的人。」

  想起那人，竹翡笑不出來。

  自己還沒有做好告別的準備，他卻在平常的一天裡突然告別，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才不去想這人呢！

  心裡腹誹歸腹誹，她還是說起了正事，「王妃，那點心鋪子您要交給誰？」

  章水縣實在太小，壓根招不到管事的人，而那小鋪子又不值當投入太多，最好的結局便是轉手賣掉。

  可一想起要將它賣了，竹翡心有不舍。

  一來這鋪子是她辛辛苦苦一手打理的，二來，若是將鋪子賣了，徐大娘該怎麼辦？

  她的話也提醒了華檀，既然傅琛已經找到了線索，那他們不日就要離開，是該處理一下鋪子了。

  對此華檀的想法與竹翡不謀而合，「最合適的就是將它賣了，又或者，有人願意做掌柜，將鋪子撐起來也無妨。」

  當初是因為愛吃蟹，所以才有了做蟹粉酥的點心鋪子，這樣的小打小鬧不值得動太多心思，但身為掌柜又要統管全局，要求著實不低呢。

  發覺王妃一直拿不準主意，竹翡抿了抿唇，主動道：「若是王妃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不妨去鋪子裡瞧一瞧，看看她們都是如何應對的。」

  這提議很合華檀的心意。

  她遠遠地站在點心鋪子外頭看了一眼，這一眼除了徐大娘，竟然沒能瞧見旁人。

  過了好半晌，她才轉頭笑看竹翡，「所以你一開始就是打算讓我將鋪子給徐大娘吧？」

  「王妃覺得合適才是最合適的。」竹翡說著低下頭，盡力藏起自己的小心思。

  華檀點了點她的額頭，但也不得不承認徐大娘最為合適。

  「這裡是她的家，若她願意留下，那就讓她做掌柜吧。」

  那可是聞重枝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