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引出

  「他竟然走得這麼快，就沒留下幾句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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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華檀得知聞重枝離開章水縣後，好整以暇地問傅琛，只得到了對方親昵的一個彈指。

  「他安頓好了徐氏，又與竹翡說了幾句話才離開。」

  當然他也給傅琛留了消息，只不過傅琛沒有告訴華檀。

  「聞家人在路上恐怕會遭遇不少磨難，要不要派人跟著？」華檀仍舊心善，一邊撥弄著點心鋪子的帳簿，一邊隨口問。

  既然聞重枝選擇現在上路，那就證明他有把握，華檀不覺得自己需要為這位聰慧的少年擔憂。

  果然，傅琛替聞重枝拒絕了，「不必，他有自己的安排。」

  華檀似是而非的點了點頭，算完了鋪子的帳簿，忽然抬頭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夫君，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一番，挑眉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總覺得你今日的心情很好，不像前幾日那般低沉了。」

  「什麼都騙不過檀兒。」傅琛走到她身邊坐下，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顧左右言他，「最遲到明晚，就有結果了。」

  這結果指的當然是虎符的結果。

  但不知道傅琛遇到了什麼事，但華檀還是十分捧場的挑了下眉。

  希望這個結果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

  章水縣去京城的路上，聞老三夫婦步伐緩慢地跟在聞重枝身後，提心弔膽地看著四周，生怕下一刻就衝出來手持大刀的衙役把他們砍死。

  聞重枝解釋過，讓他們不必如此擔憂，但他二人不信，聞重枝就再沒勉強。

  官道坦蕩壯闊，絲毫看不出前幾日章水縣還因大量的雨水而受困。

  時值烏金西墜，月上柳梢，秋夜的深林寂靜一片，連一聲鳥鳴都沒有。

  而就在這樣的寂靜中，漸行漸近的腳步聲才越發令人恐慌。

  「重枝，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聞老三裹緊衣裳，拽著自家媳婦兒的手，加快腳步走到聞重枝身後，問道。

  不知怎麼回事，他對自家這侄子格外信任，仿佛只要有聞重枝在，他們什麼都無需擔憂。

  「你們聽錯了。」聞重枝冷冷回道。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就算聞老三想騙自己是聽錯了也做不到。

  直到一道寒光在月光的照射下落入聞老三的視線，他才一聲尖叫跳開，「重枝小心，有人要殺你！」

  銀光閃閃的大刀借著月光直直砍向聞重枝，殺手沒有絲毫猶豫，而瘦弱的聞重枝毫無還手之力也只能任人宰割。

  在聞老三夫妻的尖叫聲中，砍向聞重枝的大刀被人一掌捏住。

  尖叫聲戛然而止，聞重枝毫不意外地抬頭，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擋在自己和刺客之間，月色下臉上猙獰的刀疤都顯得格外順眼。

  奉命保護聞重枝的暗衛見到那人頓時想起王爺的吩咐，立刻抽身上前將人制住。

  他們人多勢眾，就算那人想閃躲此刻也躲不開，只能被人綁起來。

  聞重枝退後兩步朝那人拱手，「多有得罪，請前輩原諒。若某還能從京城回來，得見之日定將今日之事奉還，屆時任由前輩處置。」

  說完他笑了笑，不等那兒怪人回答，帶上聞老三夫婦，又沿著坦蕩的官道進京去了。

  就在剛剛，聞老三夫婦成了王同安刺殺他的證人，那個怪人幫他擒住了刺客，這一切都與瑞王夫婦無關，他可以放心地去告御狀了。

  而那個幫他擒住刺客的怪人也被他交給了傅琛的暗衛，帶回客棧。

  一夜奔襲，暗衛將人帶到傅琛面前，此時他已經洗去身上的髒污，恢復了被火燒後的猙獰模樣。

  那人看見傅琛，目光一震，仿佛看見了不該存在的人，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挪開了視線，唯有眼中跳動的光影能證明他此刻內心的激動。

  他等的那個人終於還是來了！

  出於某種奇怪的默契，傅琛沒有問他是誰，問的第一句話是，他為何要囚禁那個水匪。

  怪人張了張嘴，眾人這才想起他不會說話，便給他拿來紙筆。

  眾目睽睽之下，怪人提起筆，就在眾人摒棄冥神等待他寫些什麼的時候，他突然把筆一扔，咧著牙看著傅琛，面上笑容雖然挑釁，卻不見輕蔑。

  「這是什麼意思？」華檀眉頭一皺，摸不准這人的用意。

  但傅琛好似十分明白，彎腰撿起筆放在手上把玩，接著道：「你希望本王親自去審那人，從他的口中撬出你的故事？」

  回答他的是怪人明亮的眼眸。

  看來他答對了。

  一股氣堵在胸口，傅琛想也沒想便答應下來，又安排人把這怪人帶出客房安頓起來。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華檀才道：「我們已經給那人用了刑，該說的他都說了，還能審出什麼？」

  相比此刻，華檀的茫然無措，傅琛卻勝券在握。

  「我可以確定他就是龍鱗衛。」傅琛的神情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只有龍鱗衛才敢這樣挑釁。」

  華檀一頭霧水，「這是何意？」

  「你有所不知，我幼年時曾在父皇的帶領下見過龍鱗衛審訊犯人，此人必然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暗示我。」

  這是一種跨越了時間的熟悉感，不僅讓他想起了曾經的龍鱗衛，還有和父皇在一起的時光。

  看出了他臉上的沉靜與回味，華檀沒有打擾他，等他去審問先前抓到的那人後，她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至少結果是他們想要的。

  春靈和竹青一直守在門外，送走王爺才進屋，竹青是個閒不住的，這會兒就開始好奇王爺是怎麼把這人引出來的了。

  「前幾日王爺派人跟了那麼久都沒有蹤影，怎麼會忽然出現？」竹青一頭霧水。

  「倒也不算突然。」華檀想起聞重枝，笑道，「有人比我們更了解他，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了解，自然知道用什麼法子才最能把人引出來。」

  不過片刻功夫，傅琛已經從那人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帶著那消息，他推開了怪人的房門。

  他盯著眼前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若非聞重枝曾經救過你，恐怕你也不會出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