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計劃

  「他們果真要動手？」

  客棧里，華檀放下茶盞，饒有興致地看著前來稟報的暗衛。

  自打王從安和花氏當眾安撫聞重枝後，傅琛就安插了人手，在縣衙里監視他二人，今日聽來這樣的消息，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過華檀仍舊驚訝。

  她驚訝的是，王從安竟然這般迫不及待。

  傅琛抿唇，修長的指節輕敲桌面，微一思索便知道王從安在害怕什麼。

  他笑道：「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本只想加大力度搜查那怪人，沒想到還逼得王從安出手。既如此這麼好的機會，不讓他親自送上門，豈不是太可惜了？」

  話聽一半，華檀就知道傅琛的計劃了。

  「的確是個好機會，不過，不妨讓給聞公子，讓他小試牛刀。」她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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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聞重枝出面不僅是想試探他的能力，更是為了把他們從這件事中摘出去。

  傅琛深以為然，「安排下去，你們暗中保護聞重枝，如非必要不必出手。」

  暗衛離開後，他臉上仍舊掛著笑意，就連華檀都察覺到了他情緒的高漲。

  「怎麼這般開心？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華檀壓低聲音，神秘地探頭過去問道

  「檀兒聰慧。」垂眸瞧見湊到自己面前的嬌容，傅琛伸手颳了下她的小鼻子，「聞重枝在縣衙查過王從安的帳，漏洞百出。暗衛查到花氏每年會向京城孝敬一筆銀子，那比銀子湧入一個叫匯通的錢莊，而這錢莊背後之人，是傅南。」

  「是他！」

  這名字會出現在這裡，著實驚到了華檀。

  她放下茶盞，闔眸思索，片刻後蹙眉，「這麼說來，被王從安貪污的那些銀子，豈不是都在傅南手中？」

  忽而，她又問了一句，「王從安上任多久了？」

  「七年。」傅琛了解的十分清楚。

  「看來他這章水縣縣令也是花錢買來的。」華檀挑眉一笑，「傅南手握這麼多銀子，當今那位知道嗎？」

  朝廷早就揭不開鍋了，否則傅蕭也不會遲遲不動傅琛，現在還拉下老臉把善於斂財的錢義秋調去汴州。

  這麼一說，傅蕭和傅南父子之間積怨已久，嫌隙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

  對於他們瑞王府而言，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對於聞重枝來說，此番進京告御狀，恐怕會觸怒傅南，若是傅蕭不護他，只怕他就要命喪京城了。

  想到這一點，華檀叮囑暗衛，進入京城後，務必要保護好聞重枝，還將京城周家的令牌交給他們以防萬一。

  縣衙里的王從安夫婦還不知道傅琛和華檀已經針對他們做好了防備，他們叫人找來聞老三夫婦，深夜請入縣衙，做得格外隱蔽。

  聽到是縣令大人要見自己，聞老三愣住了，要知道他可是才在聞重枝面前表過態，這時候去見縣令大人，大人怕不是想要他的命吧？

  他好聲好氣的勸衙役在門口等自己，藉口要換身衣服回到破廟裡頭，對自己的老父親道：「爹，您趕快去找一趟聞林，不然咱們恐怕小命不保了！」

  聞老太爺哪經歷過這種大事，嚇得腿都軟了，「縣太爺為什麼要見你？咱們又沒做錯事，他……他想怎著？」

  「爹，你糊塗啊！聞林幾日前才要去告御狀，雖然被縣太爺攔下來了，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偷跑？縣太爺這會兒找咱們，恐怕就是想讓咱們盯著聞林！爹，縣衙里那娘們不是好人，她答應咱們的事情一件都沒做到，這回不能聽他們的！咱們跟聞林的仇已經兩清了，以後聞家還得靠他，我不能把他給惹急了！」

  聞老三的腦袋無比清醒，此刻他才深刻意識到，聞重枝畢竟姓聞，一筆寫不出兩個聞字，要不是聞重枝出事，縣太爺絕對不會幫他們。

  他再三對老父親強調此事，接著才和妻子一起同衙役去了縣衙。

  這不是他頭一回進衙門，可卻是他走得最膽戰心驚的一次。

  進屋見到王叢安夫婦，還是按照老規矩先叩首，可這回還沒跪下去，就被王從安讓人扶起來了。

  「聞三弟，你我還客氣什麼？」王從安笑意爽朗，花氏也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

  聞老三和媳婦對視一眼，心跳得更快了。

  「大人究竟出了什麼事？您給草民通個氣吧，草民的心實在放不下呀。」聞老三兩腿發軟，就差跪下去了。

  見狀，王從安心頭划過一絲滿意。

  他要利用聞老三，不代表聞老三在自己面前可以不守規矩。

  把聞老三夫婦的反應看在眼裡，他笑道：「老弟，你聞家的事情別怪哥哥不幫你，實在是你那侄子太能耐，哥哥幫不了你。」

  果然是衝著聞林來的！

  聞老三面露驚恐，心中也是慌亂不已。

  好在王從安要的就是他驚恐的反應，這才讓聞老三糊弄過去。

  王從安滿意的看著這對夫婦，不輕不重的威脅他們。

  「你也聽說了，他要去京城告本官的狀，我再三勸阻，他仍舊不給面子，既如此，本官攔不住他，就只能讓他去了。可你要知道，若是他去京城告了狀，你們做過的事情也要上達天聽，掉腦袋的，可不止本官一個人。」

  話都說到這裡了，聞老三哪裡還敢反對，拉著媳婦兒撲通跪倒，「要草民怎麼做，請大人示下，草民一定按照大人吩咐去辦，只求大人救草民一命！」

  他越是害怕，王從安就越是放心，甚至還親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將他扶起。

  「他要進京告狀，你們就隨他一起去，莫忘了他是你們的侄子，我朝以孝治國，孝字大過天，他就是心中再有不願，也得隨你們一同上路。從章水縣到京城不走個一年半載怕是到不了，這麼久的時間，夠你們下手的了。」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砸在聞老三的心頭。

  從前對聞重枝滿是怨恨，可這會兒嘗過了冷暖，聞老三才知道王從安的心思，這是要他們聞家斷子絕孫啊！

  更何況，聞林在路上，他們夫婦二人不也在路上？

  等他們動手殺了聞林，王從安大可以殺人之罪將他們殺了，到時候他們上哪喊冤？

  可對上王從安略帶陰狠的笑容，聞老三還是忍著害怕答應下來。

  「大人放心，此事就交給草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