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偽君子
2024-05-08 09:51:30
作者: 墨玉
沒過幾日,京城傳來的信里便交代了傅南被禁足後,要多安分有多安分,連田易被抓,他也沒有任何動作。
得知傅南不敢貿然行動,華檀的心便放了下來,全心全意地投入程記繡莊的生意中。
因為繡莊裡的繡娘技藝精湛,程記繡莊開業沒幾天功夫便聲名大噪,那些繡娘從前的主顧也都願意給她們幾分薄面。
春靈面露笑容,撥弄著最喜愛的算盤,將開業前三日的帳全都記在帳簿上,交給華檀,興奮道:「汴州的生意比奴婢想的還要好,照這樣下去,怕是不日就可超過洛州了!」
正拎著豆兒糕、雕花蜜餞和滿滿一大碗清燉羊肉走進華檀宅院的竹青聽到她壓抑不住的興奮,忙不迭笑道:「夫人您瞧她,簡直是掉進錢眼裡去了。她不該叫春靈,該叫春錢才對!」
竹青沒說完就挨了春靈一算盤,幸好竹青腳步穩當,將手上的吃食放在桌上,追著春靈跑了出去,硬要將這一下討回來才是。
她二人鬧得歡快,院子裡多了幾分生氣,就連竹翡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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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檀順勢掀開食盒,裡面的點心和飯菜都還是熱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她一聞便知道這是汴州城最出名的那家酒樓里的招牌菜,那家酒樓可遠了,難為竹青一路跑回來。
衝著這菜,她也不能讓竹青挨了打,便讓竹翡把人叫回來,招呼所有人坐下一起用飯。
起初竹翡不肯,最後還是華檀勸說她:「如今在外頭看來你們是我的管事夥計,又是相近的鄰居,若我們吃飯,你們站著,叫旁人看去豈不是露餡了?」
竹翡這才聽話坐下,拘謹地吃了起來。
既然是在外頭,華檀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同春靈聊起這幾日店鋪里的事。
春靈拿著碗筷,捧著碗,仔細回想一番,忽然眼神一亮,「還真讓您說中了,我的確覺得有一個人不對勁。」
「何人?」華檀也放下筷子。
「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只聽旁人叫他梁公子。這梁公子好似對蘇娘格外關注,每每到咱們店裡,都指名要蘇娘替他挑選帕子。這幾日下來他已經來了七八趟了,就算手帕用一條扔一條,也不至於來這麼多次吧?」春靈越說越疑惑,連帶著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看向她。
話音落下,春靈才注意到這些人的目光,不由臉上一紅,忙解釋,「先前夫人讓我多關注蘇娘,我便多看了幾眼才發現不對勁。說起來那個梁公子生的的確不錯,可蘇娘卻從未正眼看過他,我想這二人應當有舊故。」
傅琛坐在主位,聽完春靈的話,沉吟片刻,吩咐道:「派個人去跟著這個梁公子。」
華檀也格外贊同。
幾日相處下來,她能感受到蘇娘性子溫和,若是連她都能對這位梁公子不滿,那只能說明,是從前傷害過她的人。
念及蘇娘對余蔚然的重要性,華檀又對竹青叮囑道:「你平日在店鋪里也多接觸這位余蘇娘,若是察覺有古怪的地方,立刻匯報給我。」
他們雖然想利用蘇娘逼余蔚然,卻不想害人性命,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保她一命。
即便這樣安排下去,華檀也還是不放心,連著幾日換了副妝容去程記繡莊觀察,倒還真讓她撞上了那個梁公子。
如春靈所說,這梁公子生的一副好皮囊,唇紅齒白,玉樹臨風,渾身書卷氣,頭戴青玉冠,身穿竹青袍,年紀不大,端是少年風流。
這樣的少年郎一出現便引來許多人的青眼,甚至有膽大的就在店裡向他拋去繡帕,又是一樁風流韻事。
不過這梁公子卻不沾脂粉,每每一來那雙眼就眼巴巴地盯著蘇娘,若蘇娘不在,他便垂頭喪氣的,任誰同他搭話都有氣無力,叫人不禁笑他是個痴情種。
這一日梁公子又過來找蘇娘買帕子,可蘇娘為了躲他,早早就幫店裡的另一位繡娘去城東送繡品,壓根不在店裡。
「繡娘不是只在店裡繡花嗎?怎麼還要親自上門送東西?」梁公子急切地問春靈。
這些日子他在店裡也花了小几百兩,算是店裡的大客戶,春靈縱然有所懷疑,也還是面帶笑容道:「梁公子有所不知,一些客人對帕子不滿意,可能要求當場修改。為了方便客人,若有急單,繡娘可上門修改。今兒不巧,蘇娘就接了個急單,若要回來怕是得天黑了。」
聽到這回答,梁公子有些失望,轉頭掃了一眼店鋪里的其他人,烏黑眼眶下的視線在一個角落頓了下,接著又迅速挪開,面露失落,拱手告辭,只說下次再來。
春靈親自將他送去門外,目送他離開後,眼底才露出些許冷意。
回到店裡,她將櫃檯交給夥計,衝著梁公子視線停頓的地方使了個眼色,接著一頭扎進後院。
這會兒後院裡,已經有個梳著姑娘髮髻的女子在等著了。
春靈朝她走去,將她迎進一間屋裡,接著行禮道:「剛才那梁公子可是看了夫人?」
眼前梳著髮髻的人不是華檀還會是誰?
縱然汴州離京城尚有距離,但華檀怕被人認出來,便披散頭髮,梳了未出閣女子的追雲髻,她又生得嬌嫩,雲鬢墨發,令人見之忘俗。
不過她站在角落裡,有心躲開梁公子,輕易不會讓他瞧見,即便瞧見了,那位梁公子是衝著蘇娘過來的,更不會對她有想法。
可不知是不是華檀太過敏感,她覺得那位梁公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並不單純,甚至隱隱令人作嘔。
若華檀追出店鋪,聽到梁牧文和他小廝的對話,便知道她所猜沒錯,這個梁公子的確令人作嘔。
片刻之前,已經踏出程記繡莊的梁牧文和他的小廝隱入人群,拐了個彎便上了馬車。
那馬車看上去樸素,內里卻是奢侈至極。
白玉做窗框,蘇繡做簾幕,就連梁牧文靠著的引枕都是通經通緯的緙絲工藝。
他靠在那柔軟的引枕上,臉上的笑再不用隱忍,一手撫扇,一手摸著下巴,眼底滿是熱切猥瑣。
「余蘇娘那小丫頭片子不在也無妨,爺又發現一個妙人,簡直妙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