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人找到了
2024-05-08 09:51:20
作者: 墨玉
傅琛自掏腰包安頓清風寨的人,華檀又主動安置了沈燕雲,這二人幫錢義秋解決了不小的麻煩,可錢義秋卻從未召見他們。
華檀不以為意,但心性單純的春靈卻忍不住犯嘀咕,「雖說王爺和王妃身份特殊,不宜露面,可這位錢知府又不知道王爺的身份,怎麼連見也不見?」
「他不見是好事,咱們來這兒本就是違抗聖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竹翡一邊整理錦繡緣的帳簿,一邊道。
春靈癟了癟嘴沒再說話,但她這番話卻讓華檀眉頭一皺。
錢義秋不會無緣無故把府衙借給一個陌生人,更不可能知道他們身上有利可圖,卻還始終保持距離。
他可是個貪官,哪兒來這麼大的自覺?
剎那間,一個不大可能的猜想猛然湧上心頭。
她抬頭看了一眼屋檐下滴滴嗒嗒的落雨,吩咐竹翡,「今兒晚飯擺在屋裡吧,你們也不必在這伺候,下去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多謝王妃體恤!聽說今兒來了幾條新鮮的鯽魚,奴婢這就命人去做王妃最愛吃的魚湯豆腐羹!」不等竹翡反駁,春靈就先欣喜若狂地應下。
瞧她歡天喜地的離開,華檀彎了彎眼眸,笑意一閃而過。
這邊丫鬟擺好晚膳,傅琛也將將回來。
「你們下去吧,我來伺候王爺。」華檀把丫鬟都攆出去,上前伺候傅琛更衣。
「你平日裡不都喜歡熱熱鬧鬧的嗎?怎麼今兒讓她們離開了?」傅琛閉上眼睛,眼下卻是一片烏青。
這些天他也未曾休息好,京城不斷有消息傳來,他一刻也不敢鬆懈,來後院吃飯的次數都少了。
華檀將心中的猜疑放下,替他換了身寬鬆的長袍,將他按在桌旁坐下,才道:「你這幾日也沒有好好吃飯,有她們在你不習慣,便乾脆讓她們下去了。」
她語氣比往常都要溫和,傅琛猛然睜開眼,挑眉看著她,不由笑道:「總覺得像是鴻門宴。」
可不就是嗎?
將心裡頭的這句話咽下去,華檀歪頭反問:「殿下做了什麼事覺得這是鴻門宴?」
傅琛清了清嗓子,「我能做什麼事?」
「殿下能做的事情可多了,譬如,錢義秋。」華檀忍著笑意說出這名字,果然見到傅琛眉頭一跳,她放下盛羹湯的勺子,「好啊,錢大人果然是你的人!我就說,你怎麼對一個貪官評價那麼高,原來是假公濟私。」
「怎麼能是假公濟私呢?若他當真是我的人,我也不用那樣躲著他了。」傅琛拿過湯勺,就著華檀的湯碗繼續盛湯,「錢義秋是十三年前的進士科頭名,卻因為得罪了人下了大獄,是我父皇救了他。因此,說他是我的人不大合適,我不過是承了父皇留下來的情。」
此話並不假。
錢義秋的為官之道與傅琛背道而馳,若他真是傅琛的人,未必會受到傅琛的重用。
「那傅蕭不知道此事嗎?他怎麼還敢放心用錢大人?」華檀接過他遞來的湯碗,勺子一小心碰撞碗邊,發出清脆聲響。
「因為他無人可用。」傅琛說著,無聲嘲諷,「朝堂傾覆,從來都是按家族論。父皇在位時的能臣被傅蕭斬的斬,貶的貶,留下的都是那些酒囊飯袋無用之徒。與那些滿心裝著我父皇的人相比,錢義秋上且算是好控制的。畢竟,他只要錢。」
聽他這麼說,華檀一時無言。
傅蕭此人,當真是昏庸無能!
有這樣的皇帝,天下何來安定,百姓安敢放心?
「不說他了,吃飯。」傅琛給華檀夾菜,喚回她的思緒。
他清潤的聲音果然趕走了華檀心頭的苦悶,可等吃完飯回想起來時,華檀卻更加心疼。
百姓苦朝廷久矣,傅琛焉知不是?
先帝勵精圖治,宵衣旰食,若非傅蕭狼子野心,弒兄奪位,這天下本該太平的。
想到傅琛這些年承受的苦痛,華檀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陪在他身邊,那些想勸他好好休息的話,也咽在口中說不出來。
傅琛感受到了她的沉默與心疼,心下好笑之餘又不免動容,吃完飯便主動留下,歇了一個時辰才起身。
等他趕到書房時,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王爺,卑職順著潘柏海所言去信回京,讓他們調查余蔚然,不但沒有在羽林衛統領的冊子裡找到他,就連羽林衛籍冊中也沒有他的名字,最後找到已經卸任的羽林衛,才問出他的祖籍乃是汴州。」
聽著下面人的稟報,傅琛閉上眼睛細細思索。
一個曾經當上羽林衛統領的人,不可能突然消失在羽林衛的冊子裡,除非是有人要抹去他的存在。
可是余蔚然做過什麼,才會讓宮裡想抹掉他的存在?
「先派人去汴州尋一尋。」傅琛並不準備立刻前往汴州。
一來既然那些人知道余蔚然祖籍在汴州,若是出事,第一時間便會派人往汴州尋他,他未必會留在汴州。
二來汴州熱鬧繁華,幾乎與京城無二,自己貿然出現恐怕會被人發覺。
只是這次,傅琛確實猜錯了。
余蔚然就在汴州,甚至他都沒有改名換姓。
聽到這消息時,華檀正在擺弄沈燕雲送來的藥,只聽了一耳朵,好奇道:「他待在汴州不怕被人抓回去嗎?」
「既不更名換姓,也不喬裝打扮,確實奇怪。」傅琛把玩清涼的藥瓶,又問,「可是有人在監視他?」
「卑職查過,近兩年無人監視,不過兩年前一直有人監視他,直到他妻子因他太過窩囊與他和離,監視他的人才被撤走。」
窩囊?
華檀的手一頓,抬頭與傅琛對視,恰好碰上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這個人著實有趣,竟然能把京城的人都騙走,可見演技之高。」華檀笑了笑。
縱然如此,她始終堅信,余蔚然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窩囊,否則怎麼可能在宮裡得罪了人還能全身而退?
「對了,當初他是因何事被革職的?」她回過神問道。
「醉酒後提及先帝。」
這就更不可能是窩囊廢了。
華檀再度看向傅琛,一切瞭然於心。